是战场。
陶乐迈出最后一级石阶的瞬间,光炸开了。
不是爆炸那种炸,是像一万个太阳同时升起那种炸——白炽的光芒吞没一切,刺得人睁不开眼,刺得人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。
哪吒的机械翼本能地展开到最大,挡在陶乐身前。银色的翼面在光芒中反射出刺目的光斑,像一面破碎的镜子。
“陶哥!”他的吼声被光芒撕成碎片。
陶乐没有回应。
因为他看到了。
光芒散去后,是一个巨大的、无限延伸的圆形空间。
空间的墙壁上,密密麻麻刻着无数名字。
每一个名字,都是一个被抹除的宇宙。
每一个名字,都在发光。
不是庆祝那种光,是“被记住”那种光——微弱、疲惫、但死不熄灭。
空间的中央,站着三个人。
不是真人。
是投影。
创始者三人组。
壹、零、贰。
三百年前的模样。
年轻的壹站在最前面,手里拿着一份名单。他的手指在颤抖,但脸上没有表情——那种强装的冷静,陶乐见过太多次。
零站在他身后半步,戴着一副细框眼镜,手里握着平板电脑。她的眼睛盯着屏幕,但屏幕是黑的——她根本看不进去。
贰站在最后,端着茶杯。茶杯里没有茶,他只是端着,像端着某种已经凉透了的东西。
他们站着。
一动不动。
像三百年前那个夜晚。
像那场改变了无数人命运的决定前的一刻。
陶乐看着他们。
他知道这是投影,是记忆,是早就过去的事情。
但他还是开口了。
“你们在等什么?”
没有人回答。
但空间开始变化。
那些刻满名字的墙壁,开始播放画面——
三百年前。
创始者总部。
一个比现在小得多、简陋得多的会议室。
壹、零、贰坐在会议桌前。
桌上是厚厚一叠数据报告。
壹开口了。
“时间本源衰竭速度,比我们预估的快三倍。”他的声音年轻,但疲惫,“按照这个速度,最多五十年,就会跌破安全线。”
零推了推眼镜。
“五十年后呢?”
“五十年后,时间结构会开始崩塌。”壹说,“不是单个宇宙,是整个多元宇宙的时间维度,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,一块接一块碎掉。”
沉默。
贰端着茶杯,没有喝。
“没有别的办法?”
“有。”壹说,“抹除一部分宇宙,回收它们的时间本源,撑过这五十年。然后在这五十年里,找到真正的解决办法。”
零抬起头。
“抹除多少?”
壹沉默了几秒。
“30%。”
会议室里静得像坟墓。
贰的茶杯掉在桌上,茶水洒了一桌。他没有去擦。
零摘下眼镜,慢慢擦着镜片——她的手在抖。
“30%。”她重复了一遍,“多少个宇宙?”
“不知道。”壹说,“可能是几十个,可能是几百个。看情况。”
“他们的名字呢?”
“什么?”
“那些被抹除的宇宙。”零的声音很轻,“他们的名字,会有人记住吗?”
壹没有回答。
贰开口了。
“我们可以记录。”他说,“每一个被抹除的宇宙,都记下来。名字、坐标、文明特征、最后一刻的画面……全都记下来。”
“有什么用?”零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贰说,“但至少……证明他们存在过。”
零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问:“我们有什么资格替他们决定?”
壹看着她。
“没有资格。”他说,“但如果不决定,所有人都会死。”
“包括我们自己。”
沉默。
更长久的沉默。
最后,零开口了。
“我不同意。”她说,“但我不会阻止你们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“我会去找别的路。”
“如果我找到了,这个计划就必须停止。”
壹看着她。
“多久?”
零想了想。
“三年。”她说,“给我三年。”
壹点头。
“三年。”
零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门关上。
会议室里只剩下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