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贤者之阵的本质,不是传送,不是强化。”她说,“是等价交换。用一个人的全部存在,换取另一个人的全部归来。”
她看着陶乐:“你确定要当那个交换品吗?”
陶乐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取出怀表。
表盘上,银白色的脉动纹已经炽烈如太阳。
“怀表还剩一次选择权。”他说,“零号说,使用它时,别犹豫。”
他拨动指针。
这一次,不是拨向过去,不是拨向现在,不是拨向未来。
是拨向——孙悟空的方向。
怀表炸开。
不是碎裂,是融化。
银白色的液态光芒从他掌心溢出,顺着他的手臂、肩膀、胸膛蔓延,最终将他整个人包裹成一道光柱。
光柱冲天而起,贯穿家园之海的穹顶,射向维度夹缝的深处。
他在燃烧自己。
不是为交换。
是为铺路。
为让那道归来的光,有路可走。
共生体·初开始共鸣。
灯塔的光芒从蓝绿色转为银白,与陶乐的光柱交织在一起,形成第二道支点。
潮汐文明的七位幸存者从遗产图书馆深处升起。
它们环绕灯塔,缓缓游弋,发出千年前那首未完成的歌。
“你在等的人,正在归来。”
“你在唱的歌,正在被听见。”
第三道支点,完成。
贤者之阵。
启动了。
---
维度夹缝。
孙悟空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手了。
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还有“身体”这个概念。
他只是一团正在消散的光。
很淡,很轻,像五百年前桃林里的一瓣落花。
敌舰还在逼近。
第十九艘,第十八艘,第十七艘……
他还能拖多久?
他不知道。
他只是固执地挡在舰队和家园之海之间,用最后的存在筑起一道透明的墙。
然后,他看见了。
一道银白色的光,从家园之海的方向射来。
不是织机的丝线。
不是天眼的视线。
不是任何他认识的技术或力量。
那是——
陶乐。
是李姐的红烧肉味道。
是哪吒的机械翼划破长空的声音。
是第五席推演时低垂的眼睫。
是第六席调试织机时认真的侧脸。
是阿尔法第一次叫“老师”时的犹豫。
是共生体说“他不是消散了,他在这里”时的平静。
是初在灯塔前回头的那一笑。
是杨戬临死前看向他的那个眼神。
是花果山石碑上风化剥落的刻痕。
是五百年前,洞口那一方天空。
——俺这辈子,一直在逃。
——现在,俺不逃了。
光柱击中他的瞬间,孙悟空感到一阵灼热的温暖。
不是燃烧。
是拥抱。
他听到陶乐的声音,从光柱深处传来,很轻,很稳:
“大圣,回家。”
孙悟空笑了。
他伸出手。
这一次,手指没有穿过光芒。
他握住了。
---
家园之海。
贤者之阵的光芒缓缓收敛。
陶乐跪在灯塔前,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,连抬头都做不到。
但他没有倒下。
因为他知道——他等的那个人,回来了。
金光在灯塔边缘凝聚。
先是金箍棒的虚影,然后是猴毛、是战甲、是那双总是带着三分顽劣三分不羁三分疲倦的眼睛。
孙悟空的分身重新凝聚成形。
比之前淡了很多,几乎透明,像刚从一场大梦里醒来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又抬头看看陶乐,看看共生体,看看阿尔法,看看那些正在赶来的哪吒、第五席、第六席。
他张了张嘴。
“俺……”他说,“俺回来了。”
哪吒在半空中紧急刹车,机械翼收起。
他盯着孙悟空,光子传感器疯狂闪烁。
然后他说: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孙悟空咧嘴:“路上堵车。”
哪吒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收起机械翼,降落在灯塔边缘,背对着孙悟空。
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。
孙悟空走过去,伸出手,按在他肩上。
不是投影。
是实体。
虽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