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现在,天眼原型机中那0.03%的意识残光,像是某种回响,终于在陶乐的“牺牲”中得到了回应。
一个声音在陶乐意识深处响起。
很轻,像风中的叹息:
“原来……是你在替我。”
陶乐无法回答。
他的记忆已经被抽干了,像干涸的河床。
但那0.03%的残光,在吞噬了陶乐近三分之一的记忆后,终于……稳定了。
不是苏醒,是“满足”。
它不需要更多了。
晶体表面的能量纹路缓缓收敛,从流动的河流变成静止的湖泊。那0.03%的意识残光不再试图向外索取,而是安静地栖息在晶体深处,像一个终于完成使命的老人,安详地闭上了眼睛。
陶乐松开手,踉跄后退。
他的脸色苍白,眼神涣散——不是因为疼痛,是因为失去了太多记忆,一时无法适应“自己”的边界在哪里。
第六席立刻扶住他。
“记忆缺失率31%。”他的声音罕见地颤抖,“你……你知道你忘了什么吗?”
陶乐摇头。
他真的不知道。
他只是记得,自己似乎忘了很重要的事。但忘了什么,他想不起来。
第六席沉默。
然后,他调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:
“根据协议,你有权要求遗产委员会协助恢复记忆。永恒织机有记忆回溯功能,虽然不完全,但可以找回大部分碎片。”
陶乐看着那份文件。
很久。
然后他摇头。
“不用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那些记忆……”陶乐轻声说,“不是丢了,是给了该给的人。”
他看着那台已经沉寂的晶体分析仪。
三万六千年的孤独。
0.03%的意识残光。
还有一个从不说出口、却代代相传的嘱托:
继续看下去。
“杨戬做到了。”陶乐说,“哪吒也做到了。我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只是接力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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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息传到星海时,孙悟空正在为一批新抵达的机械文明遗产分配存储区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身(投影),走向第六席的实验室。
他没有问陶乐“你还好吗”,也没有责备任何人。
他只是站在那台晶体分析仪前,看着已经沉寂的天眼原型机。
很久。
然后他说:
“原来那家伙……三万六千年前就开始等接班人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没有平日的桀骜,也没有调侃。
“俺一直以为,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输。”他说,“跟俺打,输了;在天庭当司法天神,被架空了;最后保护那些宇宙,自己也赔进去了。俺以为他死不瞑目,是因为没赢过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原来不是。”
“他从来不怕输。”
“他怕的是……没人接他的班。”
孙悟空转身,看着陶乐。
“陶小哥,”他说,“你刚才是不是忘了啥?”
陶乐摇头:“我不记得了。”
“那俺告诉你。”孙悟空说,“你忘了你第一次见到杨戬时,他看了你一眼,然后说:‘此人骨相清奇,可堪大任。’”
“你当时不知道他说啥,只觉得这个长三只眼的家伙有点吓人。”
“后来俺告诉你,那是天眼在看你的‘存在厚度’。一般人他一眼就能看穿,你他看了三秒。”
陶乐怔住。
他不记得这些。
但孙悟空说出来时,他感到胸口某个地方微微发热。
——不是记忆恢复了,是某种更古老的、存在层面的共鸣。
“现在,”孙悟空说,“那三秒的凝视,被你自己接住了。”
他伸出手,按在陶乐肩上(虽然是投影,但陶乐感到了熟悉的重量)。
“所以别怕。”
“你忘掉的那些,俺替你想起来。”
“你想不起来的,俺替你看。”
陶乐看着他。
很久。
然后他说:“大圣,你什么时候变这么会说话了?”
孙悟空咧嘴:“俺一直都会,就是懒得说。”
他顿了顿,难得正经:“而且,俺欠他的。”
“欠什么?”
“当年俺大闹天宫,他奉命来抓俺。打了三百回合,不分胜负。”孙悟空说,“那时候俺觉得他是个迂腐的官僚,只会听玉帝的话。后来才知道,他在天庭,就是为了看着那些掌权者别太过分。”
“俺闹天宫,他抓俺,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