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疏桐原本蜷在软榻上补觉——自前日那场金纹异变后,系统奖励的懒人补元丹都被她分给了受伤的修士,此刻她正靠着谢沉渊留下的冷梅香锦被,迷迷糊糊要睡过去。
突然。
有什么东西擦过她的后颈。
那感觉像蛛丝,却带着刺痒的电流。
林疏桐睫毛一颤,原本搭在腹上的手猛地攥紧被角。
她没睁眼——作为被天道特殊关照的人,她比谁都清楚,有些危险偏爱人松懈的瞬间。
檐角铜铃的叮咚声断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细若蚊蝇的碎裂声,从命律司正中央传来。
那里立着块一人高的青石碑,碑身刻满之类的篆字,是原世界天道法则具象化的自律之碑。
三日前金纹肆虐时,碑底裂开道一指宽的缝,后来谢沉渊用本命剑灵力暂时粘合,此刻那裂痕竟又在月光下缓缓张开。
林疏桐翻身坐起,赤足踩在青石板上。
她能听见自己心跳声在耳中轰鸣,不是恐惧,是某种更清晰的警觉——这道声音和前日金纹的不同,像有人把碎冰含在嘴里说话,每个音节都带着棱角:游戏,才刚开始。
她走到碑前,月光从碑顶雕花落下,在她发间碎成银斑。
指尖刚触到裂痕边缘,便有冷意顺着血脉窜上来,像被浸进腊月的井水。
林疏桐瞳孔微缩——这股能量波动既不是天道残念的温厚,也不是守序者意志的冷硬,更像是...某种在观察她的意识。
阿渊!她转身喊人,声音里没了平日的懒散。
偏殿的门几乎同时被撞开。
谢沉渊穿着月白中衣,发带散了半缕,手里还攥着未出鞘的剑。
他目光先扫过她的脸,确认她无恙后才转向石碑:怎么了?
碑里有东西。林疏桐摸着裂痕,不是幻觉。
李明紧跟着冲进来,腰间挂着命律司的青铜令牌,发冠歪在一边:主上,赮虎已经封锁了命律司前后门!话音未落,穿玄色劲装的赮虎从梁上跃下,佩刀在掌心转了个花:方圆十里的巡卫都被我支去西墙,说有妖兽袭扰。
林疏桐忽然笑了。
这三个男人,一个为她随时能掀了屋顶,一个把命律司的运转刻进骨血,一个带着前护法的狠劲护着她的周全。
她指节抵着唇轻咳一声:李明,去取《命律志·高维卷》;赮虎,守着门口,别让任何人靠近;阿渊...她转头看向谢沉渊,他眼底还带着未褪的血丝,帮我按住碑身,我要引它出来。
谢沉渊的手指在碑上扣出白印:你确定?
不确定。林疏桐解开发间玉簪,用尖端在碑前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困灵阵,但总得试试。
后半夜的命律司像座运转的齿轮。
李明抱着半人高的典籍跑回来时,衣摆沾了满地的月光;谢沉渊的掌心贴着碑身,灵力如细流渗进去,额角渐渐沁出汗;林疏桐盘坐在困灵阵里,咸鱼心诀·终章的口诀在舌尖滚动——这是系统奖励的功法,能把负面情绪转化为修为,此刻却被她用来当意识导线。
裂痕里的冷意突然变烫。
林疏桐的指尖渗出血珠,那意识却清晰了些,像有人隔着层毛玻璃对她说话:你愿意接受挑战吗?
她没急着回答。
前世当社畜时,甲方说是要她免费加班;穿书后,天道说是要她当垫脚石。
但这道声音...带着某种孩童拆新玩具的雀跃。
我从不按规则出牌。林疏桐笑了,血珠滴在困灵阵上,阵纹突然泛起金光。
碑面开始震动。
谢沉渊的剑地出鞘,却在触及林疏桐发顶时顿住——金光里浮现出幅模糊的地图,山脉走势像被揉皱的纸,却在她眼底渐渐清晰。
无名谷。林疏桐喃喃,原着里没提过。
谢沉渊凑过来,肩窝蹭到她发顶:你怎么知道?
我穿书前看完了全本。林疏桐指尖划过地图上的红点,这里本该是片荒山,连妖兽都不愿去。她抬头时,月光正落在谢沉渊眼尾的泪痣上,但现在,它可能藏着答案。
天刚蒙蒙亮时,命律司的晨钟响了。
林疏桐把拓印好的地图玉简收进袖中,看李明把最后一本《高维卷》放回书案:封锁消息,就说碑身只是旧伤复发。
主上要去无名谷?李明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案角,那里...不安全。
所以才要带答案回来。林疏桐踢了踢脚边的茶盏——是谢沉渊半夜给她煮的安神茶,凉透了。
她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谢沉渊,他正用布仔细擦剑,剑穗上的珊瑚珠在晨光里泛着暖光,阿渊,陪我去?
谢沉渊的手顿了顿,剑穗从指缝滑下:你去哪,我去哪。
临行前夜,林疏桐翻出块刻着自律法则·传承篇的玉简。
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