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时间不多了。
太阳快下山了,雾从山谷往上冒,一层层盖住了黑石祭坛。九角环蛇阵就在那里,蛇头朝南,嘴里含着一点光,像一只没闭上的眼睛。火把插在阵边,照得符文忽明忽暗。那些字不是刻的,是用血画的,年头久了,渗进石头里,成了阵法的一部分。
她不能硬闯。
祭坛周围有三圈符文,闪着阴冷的光。她记得这个——只有巫族的人才能走过去,别人一碰就会触发警报,引来敌人围攻。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,发现这些符文靠的是阴气流动维持运转,并不是靠血脉识别。只要身上带着足够重的阴纹,就能混进去。
她往旁边爬了几步,在尸体堆里找到一个死去的巫女。女人死的时间不长,衣服还算完整。她撕下外袍,抖掉灰土,用左眼流下的血,在衣角画了一道假阴纹。识海里的星轨罗盘轻轻一震,那道纹路立刻和地上的符文产生了反应,看起来就像真的。
她披上袍子,低着头,一步一步走向光圈。
脚踩进第一圈符文时,空气微微一颤。她没停,继续往前走。第二圈,第三圈……没人喊,没人拦。她进去了。
祭坛中间的石台已经准备好,九角环蛇阵完成了七成,只差阵眼没有灵源。几个黑袍人押着一个女子模样的幻影走上台。那人脸一露出来,她呼吸一紧——是白清露。
但她马上看出不对。这个人没有命格波动,魂影也很虚,像烟一样。识海中的系统罗盘跳出四个字:**目标状态:假死·投影**。
果然是个诱饵。
真正的献祭还没开始。
她退到角落的阴影里,靠着一块断碑喘气。双眼疼得厉害,像有人拿针扎她的脑袋。她闭上右眼,用“弱点可视”能力重新扫视全场。视线穿过火光、人群和层层符印,顺着阵法的能量流向追查——
最后落在高台一侧的那个敌军将领身上。
男人三十多岁,穿着铁甲,腰间挂着一枚虎符。那虎符不起眼,黑乎乎的。可当她目光锁定它时,整座大阵的能量线路突然清晰起来——所有线条都指向它,就像蛛网连向中心。
星轨罗盘无声弹出提示:**真正阵眼:虎符·承载主魂契约**
她明白了。
这不是什么献祭纯阴之体,而是要用白清露的灵体唤醒虎符里的战魂,制造一支不死军队。所谓的召灵阵,只是骗人送命的幌子。
她必须换掉虎符。
可那将领站在高台上,身边有六个巫士守着,虎符还被三层护灵咒包围,金光缠绕,碰都碰不到,更别说夺走了。
她只剩一次逆命点数。
不能再错。
她摸出发间的玄铁簪,冰凉的金属贴着指尖。这根簪子不只是用来镇魂的,也是她最后的武器。她闭眼,催动星轨罗盘,把命格置换功能调到极限。系统没有声音,也没有提示框,只是罗盘中央那颗断裂的星轨慢慢亮起,像在倒计时。
她等。
等主持者念出最后一句咒语。
等所有人低头跪拜的瞬间。
就在那人举起骨杖,大喊“启灵归位”的刹那,她将簪尖轻轻点在眉心,再遥遥指向敌军将领腰间的虎符。
命格置换——发动。
一瞬间,玄铁簪飞出,直插进祭坛中心的凹槽;而那枚虎符突然脱离将领身体,化作一道光,落入她手中。
轰——
整座大阵猛地一震。
不是爆炸,也不是雷声,而是一种从地底传来的震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撕开。所有巫士同时抱头惨叫,跪倒在地,鼻子耳朵都在流血,像灵魂被扯碎。火把一根根熄灭,只剩下阵眼中那点幽光还在闪,照得石台一片青白。
她站在原地,左手紧握虎符,右手按着额头,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。双眼剧痛,像要炸开。她不敢睁眼,怕一睁就看不见了。
但她听见了。
惨叫声中,传来一声闷响——是敌军将领倒地的声音。他没死,但也撑不住了,被两个剩下的巫士架着,跪在高台上,嘴角不断出血,眼神涣散。
她赢了第一步。
可她不能松懈。
玄铁簪插在阵眼上,一动不动,但簪身开始发烫,越来越热,像是在吸收什么东西。她盯着它,想看清,却发现簪尖的星髓石颜色变了——从黑变红,又从红变紫,最后浮出一丝淡淡的金纹,像某种印记正在醒来。
她心里一紧。
这不是结束。
这是开始。
她蹲下身,手指悬在簪子上方,不敢碰。那金纹一闪一灭,像是在回应她的呼吸。她忽然意识到——这簪子在吸收东西。不是能量,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