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!我一定会回来!”
他嘶吼着,声音劈了叉,像要把胸腔里的恐惧和软弱全吼出去。可眼前这人,已替他挡下最狠的一击,而他,竟连多撑半息都做不到。
“少说废话!你活着,王朝才有明天!”
杨浩咬碎后槽牙,盾面嗡嗡震颤,声音嘶哑却字字钉地。他知道力气正从指尖一寸寸抽走,像沙漏见底。
尸兵狞笑,战枪高举,寒芒吞吐,蓄势劈下——
赵寒心脏骤停,血液冻住,连眨眼都不敢。可就在枪锋撕裂空气的刹那,他抄起脚边石块,用尽全身力气掷出!
石子撞上枪杆,“铛”一声脆响,微弱得几乎听不见,却是他此刻唯一能递出去的刀。
“快走——快啊!!”
杨浩仰头咆哮,声如裂帛,那不是求生的哀鸣,是把命押在他身上的托付。
枪影已至头顶,时间仿佛凝滞,赵寒眼睁睁看着寒光劈落,连睫毛都僵在风里。
“铮——!”
一道银练撕裂长空,快得只余残影,精准劈中枪尖!战枪脱手飞出,深深钉入岩壁。尸兵惊愕回头——白甲女子踏风而至,剑锋垂落,寒光如霜,面容冷峻如刃。
“谁敢动我兄弟!”她嗓音似寒潭碎冰,清冽刺骨,却裹着一股不容撼动的铁血威势。那股气场恍若雪崩压顶,顷刻间碾碎了尸兵的嚣张气焰。
赵寒心头一颤,猛地扭头,脱口而出:“你……是?”
“夜影。”女子眸光如刃,利落地扫过全场,随即锁死尸兵——剑尖轻震,嗡鸣低啸,像一头嗅到血腥的猎豹,已按捺不住腾跃之势。
……
尸兵被那股凛然气势逼得踉跄后退,喉间滚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,再度暴起扑来。赵寒胸口一热,一股灼烫的劲力直冲四肢百骸,再不敢迟疑,转身便朝杨浩狂奔而去,一把拽住他胳膊就往林子深处拖。
“快走!”他咬牙低吼,双臂发力将杨浩扛上肩头,拔腿疾冲,脚底踩断枯枝,溅起一片碎叶。
“别……管我……”杨浩气息微弱,声音飘得像一缕游丝,可赵寒没听进半句——他只记得自己攥紧的拳头、绷紧的下颌,还有心底那簇越烧越旺的火:活着,才能把这笔账,一笔笔烧成灰。
“轰!”身后炸开一声闷响,夜影与尸兵凌空对撞,剑锋撕裂空气,长枪横扫如龙,金铁交迸,火星四溅,灼得人眼发烫。
她的剑招快得不见残影,宛如流星劈开墨夜,赵寒只觉眼前一花,连招式都来不及辨清。
“撑住!”他在心里嘶喊,双腿灌铅般沉重,却仍驮着杨浩在密林里左突右闪,只想甩开身后那片腥风血雨。
可逃命哪有坦途?古木参天,盘根错节,藤蔓如蛇缠脚,冷不防几道荆棘破土而出,鞭子似的抽向小腿。赵寒额角青筋暴起,右臂早已麻木发凉,软塌塌垂在身侧,整条胳膊像被生生抽去了骨头。
“那儿!”他眼角余光一瞥,瞥见前方岩壁裂开一道窄缝,心口猛地一跳,立刻调转方向猛冲过去——哪怕那缝隙黑黢黢,深不见底。
“钻!快进去!”他一把将杨浩推进石缝,自己也弓腰缩肩,硬生生挤了进去,脊背刮蹭着粗粝岩壁,火辣辣地疼。
几乎就在他们藏稳的刹那,身后传来尸兵撞山般的怒吼,紧接着是沉闷如擂鼓的撞击声——整条石缝都在震颤,碎石簌簌落下,仿佛下一秒就要合拢。
“别停!往前!”赵寒喘着粗气,声音发紧,心跳撞得耳膜生疼。前路是黑是白他全然不知,但他清楚,只要停下,就再没翻身的机会。
两人一路跌撞向前,在幽暗里摸索穿行,肺里火烧火燎,可胸膛里那点微光却越来越亮——像是黑暗尽头,真有一线天光在等他们。
“吱呀……吱呀……”忽然,石缝深处响起一阵怪响,像是枯爪刮过石面,又似锈链拖地,由远及近,越来越清晰,几乎贴着耳根爬过来。
赵寒和杨浩飞快对视一眼,呼吸骤然屏住。赵寒指节捏得发白,全身肌肉绷成一张拉满的弓,连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“吱——吱——”那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野狗撕肉时的癫狂狠劲,令人头皮炸开。
渐渐地,杨浩听出来了——不是兽,是人。脚步沉、落地稳,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口上。
“吱呀……吱呀……”随着那节奏逼近,两人终于看清前方轮廓。
石缝狭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,而此刻,那人就站在尽头,堵死了所有退路。
青年身形修长,面容俊朗得近乎锋利,唇角微扬,挂着一抹玩味又危险的笑。墨色长发垂落肩头,腰间悬着一柄乌鞘长刀。他静静站着,未出一招,周遭空气却像凝成了铁块,沉得让人喘不过气——仿佛林中潜伏的不是人,而是伺机噬人的雪豹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