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柔心头一凛,脊背汗毛倒竖,身体先于念头疾退,堪堪避过爪风。她眸光一凝,气息陡然拔升,周身气劲翻涌如怒浪拍岸,连空气都为之滞涩一瞬。
“嗖!”她腕子一翻,一柄银亮短剑赫然出鞘,寒芒如霜,在月光下凛冽吞吐,似有龙吟暗涌,随时要撕开这沉沉夜幕。
“放马过来!”云柔声如碎玉,清冷里裹着一股子倔劲,剑尖直指赵寒,身形挺立如松,像一柄出鞘即不回的利刃,宁折不弯。
赵寒心头微震——原以为这北凉王府里养出来的娇小姐,不过金玉其外,谁料眼底竟烧着两簇不服输的火。他眸光一闪,掠过一丝赞许,转瞬又化作轻嘲:“就凭这寸铁?也想伤我?”
话音未落,人已破风而至!剑光炸开,如赤练横空,裹挟着千钧之势,劈头盖脸朝云柔压来。那一击,似山崩、似潮涌,不留半分余地。
“呵!”云柔唇角一扬,冷意未减,战意却陡然腾起。短剑倏然扬起,划出一道流光,迎着那道凌厉剑影悍然撞去。
双影倏忽交错,金铁交鸣之声炸响夜空,震得湖面泛起涟漪,树梢簌簌发颤。云柔纵身轻跃,衣袂翻飞,可每一次格挡,手臂都像被重锤砸中,虎口发烫——她心底清楚:“这人,真不是虚名!”
她挥剑不止,不是为活命,是为一口不咽的气;剑势越疾,越显锋锐,此刻她不再是深闺贵女,而是踏月而战的孤勇者。
赵寒目光灼灼,心头微澜:这般硬骨头,倒叫人刮目。他欲降服她,却不愿折辱她——胜,也要胜得堂堂正正。
“可惜啊……你还差一口气。”他低语一声,旋身如陀螺,卷起一阵黑风,直扑云柔面门。
“我绝不会倒下!”她牙关紧咬,喉间滚出低喝,剑光骤然暴涨,如流星坠野,劈开浓墨般的夜色,誓要在这一战里,刻下自己的名字。
月下湖畔,两个年轻身影撞在一起,不是宿敌相噬,而是意志对意志的叩问——恨在骨里,光在眼里,血在脉中奔涌,燃成一场无人能替的决斗。
“锵——!”短剑猝然被铁爪锁死,嗡鸣震颤,直冲云柔臂骨,整条胳膊霎时酥麻发木。赵寒手腕一拧,借力一夺,剑已脱手。
“唰!”她足尖点地,侧滑三尺,身若惊鸿掠水,眨眼退至丈外。眉锋如刃,眸光似冰,冷冷钉在赵寒脸上。
“呵……”他咧嘴一笑,白齿森然,“小丫头,路还长着呢。”
“咻!”话音未落,他已持剑欺近,快得只剩残影,剑尖破空,直取她心口。
“当!”云柔反手抄起另一柄短剑(袖中暗藏),横档格开,火星迸溅。两人再度缠上,刀光剑影织成一张密网,在夜色里翻飞腾挪。
他们步法如梭,身形似幻,在林间湖畔游走穿插,留下一串串虚影,仿佛黑夜本身在呼吸、在喘息。贴身缠斗时,招招险绝,寸寸争先,仿佛两把淬火多年的兵刃,终于等来彼此最严苛的试炼。
“轰!轰!轰!”剑刃频频相撞,火花四溅,宛如星子坠入凡尘,在漆黑天幕下噼啪炸开。每一次撞击,声浪都撞得湖面翻涌,芦苇齐断,枯枝纷落,连湖水都被震得腾空而起,悬停半息,似天地屏息观战。
两道身影疾驰如电,在夜空中撕出银白轨迹,忽左忽右,乍合乍分。剑气所过之处,空气扭曲嘶鸣,草叶翻卷,树皮剥裂,湖面层层叠浪,奔涌如沸——真似天公震怒,地脉翻腾……
赵寒眉峰微蹙,心中了然:“不愧是北凉王的血脉,筋骨里全是硬气。”他沉肩蓄力,将一身劲力尽数灌入剑锋,剑啸破空,如怒龙出渊,挟雷霆万钧,直刺云柔眉心!
云柔瞳孔骤缩,心口一沉。她凝神静气,内息奔涌,短剑随之游走如活物,横扫、斜撩、倒挂、直刺,连绵如暴雨倾盆,剑势密不透风,拼尽全力封住那道夺命锋芒。
“铿——!”剑刃再撞,声如战鼓擂心,震得她耳膜嗡鸣。每一次硬接,心跳都像要撞碎胸膛。
“咔!”又是一记狠磕,她右臂剧震,指节发白,剑身几欲脱手。剧痛钻心,她却把下唇咬出血痕,眼底戾气翻涌:“想让我跪?做梦!”
……
远处山石之后,云岚攥紧拳头,指甲深陷掌心。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倔强不肯落下。她盯着场中那个单薄却挺直的身影,一字一句在心里发誓:“爹,云家的脊梁,我替柔姐姐,一根根扛起来。”她比谁都明白——云柔手中握的不是剑,是云家百年未坠的旗。
“砰!”就在云岚心念翻涌之际,赵寒骤然提速,一剑劈落,快得撕裂空气,势如泰山压顶!狂暴气劲压得云柔呼吸一滞,胸口发闷。慌乱只闪了一瞬,她猛地抬眼,眸光如刃:“就算只剩一口气,我也要站着败给你!”
她腰身一拧,气息下沉,短剑随心意流转,轻灵如羽,却又稳如磐石。斗志燃至极处,整个人仿佛与剑合一,周身气机隐隐发亮,剑光流转间,似有星河流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