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皓呼吸渐稳,眼皮颤了几颤,终于缓缓睁开。映入眼帘的是赵寒沉静的侧脸和苏嫣然含泪的双眼,一股暖流悄然漫过心口,唇角不由牵起一丝微弱笑意。
他们并不知晓,这抹笑背后,压着多少无人可诉的孤寂与托付。
父母早逝,世间只剩眼前二人可信可依。
他曾悄悄想过:若哪天自己倒下,只盼赵寒能护住苏嫣然,让她眼里永远有光,不再被风雨打湿。
如今,这念想竟真成了现实,且比梦里更踏实、更滚烫。
赵寒……谢了。徐啸望着他,声音沙哑却郑重。
赵寒摆摆手,没说话。
这儿太险,你快走!徐啸忽然抬眼,语气急促。
嗯。赵寒应着,目光却牢牢钉在魔鲛身上——这畜生,交给我。它伤不了你一根头发。
话音未落,他周身金光暴涨,人已化作一道锐利长虹,撕开空气直刺魔鲛!
哈哈哈——魔鲛巨口裂开,喉间滚出瘆人怪啸。
昂——!
龙吟惊霄,一条金鳞蛟影自赵寒脊背腾空而起,挟万钧之势扑向魔鲛。魔鲛触须如钢鞭乱舞,刹那绞紧蛟首,金光崩散,一声凄厉哀鸣撕裂长空。
嗷呜——!
嘶啦——!
金色蛟龙轰然炸裂的刹那,赵寒的躯体也骤然崩解,化作漫天金雨,如星火般簌簌没入魔鲛体内。
糟了!魔鲛瞳孔猛缩,喉间迸出一道凄厉尖啸。
它只觉腹中猛地炸开一股狂暴至极的异力,如烧红铁链绞杀血肉,五脏六腑被寸寸啃噬,力量正飞速抽离——触手挥舞越来越滞涩,身形也愈发沉重迟缓。
可就在这濒死之际,一股温润却霸道的暖流悄然淌入经脉,不仅稳住了溃散的妖元,更引动四野残存的血气,汩汩汇入它的筋骨。魔鲛浑身一震,气息节节攀升,眼底惊惶尽数褪去,只剩灼灼亮光。它侧首望向赵寒,眸中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敬重与热忱。
赵寒迎上那目光,喉头微动,苦笑浮上唇角。他不过顺手推了一把,怎就成救命恩公了?
魔鲛虽是凶兽,可也是活生生的命,而方才那场祸事,分明是他自己莽撞招来的——怨得了谁?
他抬眼扫向徐啸与苏嫣然那边,见二人正缠住魔鲛激斗不休,心口一松。
联手压制,应当无虞。他的任务,到此为止了。
“赵公子,您还好吗?”徐皓快步上前,见赵寒面色泛白,声音里满是焦灼。
“无碍。”赵寒摆摆手,语气平静,“倒是你——神魂受创极重,须立刻闭关调养,否则根基动摇,修为必损。”
……
“可嫣然她……”徐皓眉头紧锁,掌心攥得发白。
“放心。”赵寒伸手按在他肩上,声音沉稳,“她毫发未伤,我亲自护她周全。”
“嗯!”徐皓重重颔首,眼神坚毅,“您快走!别被那畜生盯上!”
“好。”赵寒点头,又低声叮嘱,“你自己,当心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腾空而起,衣袂翻飞,如一道墨色流光,直掠山谷之外。
人影刚消,徐皓便盘膝而坐,指尖掐诀,功法流转如溪,一边镇压内伤,一边重聚溃散的灵力。
赵寒掠出数里,寻了条幽僻小径停下,仰头凝望远山。
他本想循迹再寻魔蛟,可念头刚起,那庞大狰狞的黑影便撞进脑海——鳞甲如山,气息似渊,光是回想,脊背便隐隐发麻。
罢了。他轻轻摇头,将执念碾碎。
呼——
一口浊气吐尽,云卷云舒,心头竟豁然敞亮。
“以我如今这点道行,离圣级还差多少?”他喃喃自语,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玉佩。最要紧的,从来不是名号多响,而是下一次危局来临,他能否真正撑起一方安稳。
“赵公子!”
清越嗓音破空而来,赵寒唇角一扬,笑意已爬上眉梢。
他循声望去——柳嫣然立在一株老槐枝头,青衫微漾,笑意盈盈。
“嫣然!”他微微睁大眼,意外中带着暖意。
“呵,果真在这儿。”她轻巧跃下,裙裾翻飞如蝶,“您不必挂怀,我早恢复如初了。”
“你怎么寻来的?”赵寒挑眉。
“师父指点的。”她笑吟吟道,“他说您身负重器,恐遭魔兽围猎,我便拉上师妹,马不停蹄赶来接应。”
“多谢二位援手之恩!”赵寒抱拳,神色郑重,“若非你们及时赶到,今日怕真要折在那魔物爪下了。”
“赵公子言重了。”柳嫣然摆摆手,忽而眯起眼,上下打量他,“不过……您身上,好像不太寻常?”
她总觉得,赵寒周身萦绕着一丝说不清的异样感。
“哦?”赵寒低头一看,身上那副玄色战铠泛着幽光,材质难辨,却沉甸甸压着旧日温度——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