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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9章 雪地无字书,老卒背上的鼓点(1/2)

    青弋镇的雪下得太紧,像是要要把人的骨头缝都给填满。

    李瘸子右腿那截断茬子又开始闹腾,像是有把钝锯子在里面来回拉扯。

    他紧了紧那件发硬的破羊皮袄,手里那根被盘得油光锃亮的竹梆子,“哆、哆——”敲了两声。

    天干物噪,小心火烛。

    这八个字他喊了六年,喊得嗓子眼里全是老茧。

    街角那个卖馄饨的草棚子底下,蹲着两只小的。

    一个是个哑巴,李瘸子认得,是前几日谢卓颜带来的种,叫阿哑。

    另一个是个满脸煤灰的小崽子,看着也就七岁,手里捏着根炭条,在人家刚粉白的墙根底下疯狂地划拉。

    李瘸子皱眉,刚想吼一嗓子把人撵走,到了嘴边的骂声却被风噎了回去。

    那炭条划过墙皮的声音不对。

    “茨——嗒。茨——嗒嗒。”

    不是乱画。

    那煤灰崽子左手手腕抖动的频率极怪,每一笔下去,都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机括弹出去的。

    蹲在旁边的阿哑闭着眼,两根手指贴在地面上,像是在摸大地的脉搏。

    随着炭笔崽每画一道,阿哑的指尖就轻轻颤一下,嘴角微微抽动,喉咙里发出极低频的闷响,像是……某种金属锁扣弹开的动静。

    李瘸子那条早就不存在的右小腿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动静他熟。

    二十年前黑水峪,辽人的连环马踏过来之前,宋军阵地里那些重弩上弦、挂机、待发,就是这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细碎声响。

    这是杀人的动静。

    李瘸子往前挪了两步,竹梆子捏得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他是个废人,但这双耳朵是在死人堆里泡出来的。

    巷子口突然拐出来一条黑影。

    那人一身铁匠打扮,围裙上全是油污,手里却没拎锤子。

    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,脑袋不自然地歪着,一只手死死扣住自己的喉咙。

    是那个新来的铁匠铺伙计。

    李瘸子眯起眼。

    这人脚下太轻,踩在厚雪上没声,不像个整日打铁的糙汉。

    铁匠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墙根下的两个孩子。

    他喉结处并没有正常的起伏,反倒像是埋了一块硬骨头,随着两个孩子制造出的细微声响,那块骨头在皮肉下疯狂震颤。

    胡黑觉得自己快炸了。

    那根该死的炭条划过墙壁的高频噪音,经过喉咙里这块植入的兽骨放大,直接顺着头骨钻进脑浆子,像是有几百根针在扎。

    他知道这两个小崽子在干什么——他们在“复写”雁门关内的机括声。

    那种极其复杂的、三百六十架伏远弩同时解锁的震动频率。

    不能让他们把这段频率传出去。

    胡黑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鸣,脚尖一点,身形如同一张被风吹起的黑布,猛地扑向墙根下的阿哑。

    阿哑没动。他甚至没睁眼。

    “哆!”

    一声炸雷般的脆响横插进来。

    李瘸子手里的竹梆子狠狠敲在更夫用的铜锣边沿上。

    不是敲锣面,是敲锣边,声音尖锐得像刀刮瓷盘。

    胡黑身形一滞,那声尖啸通过喉骨代偿,震得他眼前一黑,鼻孔里瞬间喷出两股血雾。

    “哪来的野狗,敢在老子地盘上撒野!”

    李瘸子拖着残腿挡在孩子面前,竹梆子横在胸前。

    他知道自己这点斤两不够看,但他站这儿,靠的不是武功。

    胡黑抹了一把鼻子下的血,狞笑一声,袖口滑出一柄短刺,根本不废话,直取李瘸子心口。

    李瘸子没躲。躲也躲不开。

    但他也没闭眼等死。

    老兵油子的狠劲上来,他甚至往前顶了半步,手里竹梆子照着对方的天灵盖就砸下去——就算死,也得给你开个瓢。

    短刺停在了李瘸子胸口半寸处。

    一只粗糙的大手,稳稳地握住了胡黑的手腕。

    那只手上的皮肤干裂得像老树皮,指甲缝里还带着洗不净的泥沙,但就像生铁铸的一样,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李瘸子愣住了。

    这是个穿着羊皮袄的老头,背稍微有点驼,花白的头发乱糟糟地用根草绳系着。

    他什么时候站在这儿的,没人知道。

    “滚。”

    老头嘴里只吐出一个字。声音不大,带着股漠北风沙磨砺过的嘶哑。

    胡黑瞳孔猛缩。

    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大得离谱,那是纯粹的、碾压式的外家横练功夫。

    他想撤手,却发现整条胳膊都麻了。

    “杨……杨业?”胡黑喉咙里的兽骨发出咯咯的摩擦声,那是惊恐到了极点。

    老头没搭理他,手腕微微一抖。

    喀嚓。

    胡黑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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