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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8章 风讲的故事最野(2/2)

 “呜——噗——啪!”

    声音沉闷而有规律,不想是风声,倒像是有人在敲一面蒙了牛皮的大鼓。

    赵小满正在啃干粮的动作停住了。他侧过耳朵,屏住呼吸。

    这节奏他熟,熟得刻进了骨头里。

    这是《哑鼓童谣》的调子,是当初陆先生在破庙里,用筷子敲碗边敲出来的节奏。

    他从烽火台探出头去。

    并不只有他在听。

    几个路过的牧羊老汉,还有一队正要入关的行商,都勒住了马,脸上露出一股子敬畏的神色。

    “听听,听听。”一个老汉磕了磕烟袋锅,指着那发出怪响的城墙,“这是风在替死人喊冤呢。那墙根底下埋着的,是当年守关的义士。”

    其实那里并没有埋什么义士,只是一段年久失修、布满风蚀孔洞的破墙。

    风穿过孔洞,恰巧发出了这样的声响。

    但没人去纠正这个巧合。

    第二天清晨,风停了。

    赵小满看见几个牧童爬上那段残墙,用从河滩上捡来的尖锐石头,沿着那些风蚀的裂痕用力刻画。

    无数细碎的划痕连在一起,歪歪扭扭,却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那是《哑鼓童谣》的全文。

    不远处,几个村民正吆喝着,从乱石堆里抬出一块不知哪个朝代遗留的断碑,哪怕没钱请石匠,他们也打算把这碑重新立起来,就立在这段“会唱曲儿”的墙根下。

    赵小满压低了草帽的帽檐,混在人群里,悄无声息地越过了那道关隘。

    是夜,皖南茅屋。

    灶膛里的火光映红了陆寒的脸。

    他手里拿着最后一只竹哨,那是韩十八没来得及带走的手艺。

    竹子在火中爆裂,发出噼啪的声响,火舌卷过那些精巧的簧片,化作一缕青烟。

    随后是铜筒、木模,所有关于“传声”的机巧之物,都被他一件件丢进了火里。

    等到一切都化为灰烬,陆寒找来一个粗陶罐子,将那些冷却的黑灰装了进去,用黄泥封死了罐口。

    他把罐子递给谢卓颜。

    “拿着。”

    谢卓颜接过罐子,感受着上面残存的温热:“什么时候打开?”

    陆寒推开窗,外面的桃林在夜色中只剩下一片深沉的墨影,花瓣落尽,枝头已结了青涩的小果。

    “如果有一天,再也没有孩子讲这个故事了,如果天下人都忘了雁门关外那场雪。”陆寒的声音很轻,却像是钉子一样钉在地上,“你就把它打开。”

    “那要是他们一直讲下去呢?”

    “那就永不。”

    陆寒转身提起早已收拾好的行囊,那里只有两件换洗的衣裳。

    桌案上,那把生锈的飞刀压着一张白纸,纸上空无一字。

    黎明时分,山道尽头的雾气还未散去。

    两行足迹沿着溪流一路向南,越来越淡,直至被一阵晨风吹落的花瓣彻底掩埋。

    这世间再无说书人陆寒。

    数月后,江南的一处临水小镇。

    茶铺里人声嘈杂,跑堂的伙计提着长嘴铜壶穿梭在桌椅间,茶客们嗑着瓜子,唾沫横飞地谈论着今年的丝价。

    一个少年走上了那方甚至有些摇晃的木台。

    他眼睛上蒙着一块黑布,手里没有醒木,只有一根从路边折来的枯树枝。

    少年没说话,只是用那枯枝在满是茶渍的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。

    笃。笃。笃。

    声音不大,却极干脆。

    喧闹的茶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,瞬间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那根枯枝上。

    “话说那年雁门关外,大雪三日不停……”

    少年的声音带着几分并未褪去的稚气,却有一股子穿透人心的定力,“有个说书人闭了嘴,可风太大,把他的故事吹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。”

    台下的角落里,一个还没桌腿高的小儿正趴在地上。

    他缺了两颗门牙,手里捏着根从灶膛里偷出来的炭条,正专心致志地在墙根那片斑驳的白灰上画画。

    画技很拙劣,线条歪七扭八。

    但他画得很认真。

    画上是一个人撑着一把破伞,站在漫天大雪里,身后是无数个像星星一样的小点。

    小儿一边画,一边哼哼着不成曲调的调子,含混不清,却字字清晰:

    “哑巴也会打更,瞎子也能写史……”

    ha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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