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,整个雁门关似乎都陷入了一种沉寂。
可我知道,有些人,心里的风暴才刚刚开始。
周十一,这小子,他一个人偷偷摸摸地,揣着那壶珍藏多年的老酒,独身去了断义崖。
那地方,风雪更大,呼啸着,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。
他坐在崖边,给自己斟了一杯酒,又往地上洒了一杯,那动作,沉重得像是背负着千斤重担。
可就在他低头祭奠的时候,我的天,一个熟悉的身影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身后——那不是追命吗?!
这小子,不是刚从辽营里死里逃生回来吗?
怎么也跑到这儿来了?
他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,可那双眼睛,却锐利得像是两道冰冷的剑光。
“你不是为报仇来的?”追命的声音,带着一股子冷冽,像这断义崖的风雪,直往人骨子里钻。
他看着周十一,眼神里有审视,也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,“那你这些年活下来,到底为了什么?”
周十一猛地抬起头,那双眼睛里,带着一股子压抑了太久的愤恨和冰冷,他对着追命,竟然冷笑了一声:“为了让他死前知道,我不是弃子。”那声音,就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,带着一股子血腥味儿,简直让我不寒而栗。
可追命呢,他只是摇了摇头,那动作里,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。
“可你若成了他那样的人,他又赢了。”他的话,就像是一把刀,精准地插进了周十一的心窝子。
“他那样的人……”周十一喃喃自语,那握着酒壶的手,青筋暴起。
他想反驳,可嘴唇动了动,却终究没能发出声音。
是啊,如果为了复仇,自己最终也变得和仇人一样心狠手辣,那份复仇的意义,又在哪里呢?
就在这两人在风雪中,在断义崖顶上,进行着一场无声又激烈的灵魂对峙时,我的耳朵忽然一动!
哎呀妈呀,崖下边,竟然传来了一阵异响!
不是风声,也不是雪落,那分明是某种东西被翻动的声音,带着一股子急促和慌乱。
“九娘的小药庐!”追命的脸色猛地一变,他再也顾不得和周十一的对峙,身形一晃,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,直扑崖下!
“砰!”
我的天,追命这家伙,简直是个蛮力王!
他根本没用钥匙,直接一脚,就把那破旧的药庐木门给踹开了!
门板发出哀鸣,摇摇欲坠。
等我探头往里看,我的乖乖!
那小药庐里,一股子药材混合着尘土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各种瓶瓶罐罐东倒西歪,药材散落一地,显然是被翻了个底朝天。
而在这狼藉之中,一个纤细的身影,正蹲在地上,手里死死地抓着一本泛黄的医簿,那人不是别人,正是萧如瑟!
那个辽国细作!
她被抓之后,陆寒这小子,也不知道是打什么鬼主意,竟然没有把她囚禁起来,反而是把她安排到医馆里,协助韩九娘救治伤员!
当时我就觉得奇怪,这陆寒啊,他这是在玩火吗?
放个细作在眼皮子底下晃悠,不怕她搞鬼?
现在看来,这哪里是放任,分明就是考验!
或者说,是引蛇出洞?!
“萧如瑟,你在这里做什么?!”追命的声音,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,他一把按住她的肩膀,那手劲儿,简直是要把她捏碎了!
可萧如瑟呢,她竟然没有丝毫慌乱,那双清澈的眼睛,此刻直勾勾地盯着医簿,她的声音很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:“我在找一种毒的名字。我娘死前说,她不是病死的,是被‘雪蚕散’慢慢蚀尽心血。”她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一丝绝望的执着。
“雪蚕散?”追命的脸色猛地一沉,他一把夺过萧如瑟手中的医簿,借着药庐里微弱的油灯,飞快地翻阅起来。
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!
雪蚕散,这名字听着就透着一股子阴毒,难道这其中,还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不成?
追命越看,脸色就越难看,他的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飞速滑动,最终,定格在了某一页。
我的天哪!
他的双眼猛地瞪圆了,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!
“二十年前……王焕军中……寒疾暴毙?!”他一字一句地念着,那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。
我的妈呀,这医簿上,赫然记载着二十年前,王焕将军手下多名将领的死因,全都是“寒疾暴毙”!
而且,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,这些将领的用药记录中,竟然频繁地出现了一种名为“冰露草”的药材!
“冰露草……这草本无毒……”追命喃喃自语,他的额头上,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。
他死死地盯着那些记载,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。
本无毒的冰露草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