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对。”林浩然说，“我姑姑最后的日子在上海。她临终前想见亨特最后一面，但亨特被家族拦住了，没赶上。”
上海。林晓云最后工作的地方。赵明义教授守了三十年的钥匙。
“上海节点。”陈飞说，“她一定在那里留下了什么。”
倒计时：02:55:33。
联系高阳。他还在上海，刚完成节点关闭任务，正准备返京。
“回去！回上海节点！”陈飞说，“林晓云可能在那里藏了终止代码！”
高阳调转车头，重回浦东储能站。
地下二层的防火门已被封锁，但封锁令是陈飞这边签署的，高阳有权进入。
他走下旋转楼梯，再次来到控制室。屏幕已熄灭，节点核心被物理摧毁，只剩空荡荡的控制台。
“找任何可以存储信息的东西。”高阳对队员说。
他们搜索控制台抽屉、柜子、暗格。在控制台底部，发现一个隐蔽的金属盒，焊接在钢架上。
撬开盒子，里面是一盘老式录音带。
倒计时：02:18:44。
指挥中心没有播放设备。高阳紧急联系上海科技大学实验室，那里还保留着八十年代的录音机。
二十分钟后，录音带被送入实验室。主任亲手将磁带装进播放机。
按下播放键。
嘶嘶的底噪过后，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响起，普通话略带南方口音：
“亨特，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，我已经不在了。”
指挥中心里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
“三十年前的今天，我们在北京相遇。你问我，中国的能源技术什么时候能追上世界。我说，不需要追上，我们会超越。”
录音带里传来轻轻的笑声。
“你当时不信。你总是这样，只相信数据，不相信梦想。但你知道吗？梦想也是一种数据，只是无法量化。”
停顿。
“方舟是我为你设计的礼物。我希望有一天，它能连接全世界的电网，让清洁能源像空气一样自由流动。但我担心，你会把它变成武器。”
更长的停顿。
“如果你在听这段录音，说明我的担心成了现实。方舟被你改造成了攻击系统，对吗？”
静默。只有磁带转动的沙沙声。
“我不怪你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，你选了你觉得对的那条。但亨特，我想请你做最后一件事。”
“诸神黄昏的终止代码，是我用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日期加密的。你记得那个日子吗？”
“1993年3月7日。你离开中国，我送你到机场。你说，等我，我会回来。我说，好，我等你。”
“你没回来。但我一直在等。”
“。输入这个代码，诸神黄昏就会终止。”
“然后，忘了我吧。”
“找一个爱你的人，过普通的生活。技术很重要，但生活更重要。”
“我爱你，亨特。”
“再见。”
录音带结束。
指挥中心一片寂静。
倒计时：01:44:22。
陈飞看向林浩然：“代码可以输入吗？”
林浩然的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他调出诸神黄昏系统的终止接口——这是他们从方舟代码库里找到的最后后门。
“输入即可。”他声音沙哑，“但不确定是否有其他陷阱。”
陈飞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。
一小时四十四分钟后，七个城市的电网将经历三分钟完全断电。然后恢复。
但恢复后的系统会留下“后门”，由冥王——或者任何接管者——控制。
要么终止，要么接受后门。
没有完美选项。
“输入。”他说。
林浩然键入：。
屏幕闪烁。
系统显示：“代码验证中......”
10秒、20秒、30秒。
“验证通过。终止程序启动。诸神黄昏系统将于3分47秒后完全关闭。”
倒计时停止跳动。
数字定格在01:40:35。
然后，归零。
系统显示：“诸神黄昏已终止。时间：2024年3月7日 23:42:18。”
3月7日。
三十一年前的今天，亨特离开中国。
三十一年后的今天，他设计的系统永远停止。
陈飞看着那个日期，久久不语。
林晓云等了三十年，等来的是亨特用她设计的系统发起战争。
但她依然选择了原谅。
“技术无国界，人心有故乡。”
她的故乡，不是地理位置，是那个她爱过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