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国教授靠在床头,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。屏幕上是他刚刚破解的一组数据——从亨特U盘中隐藏的加密文件。
这些不是技术资料,是日记。亨特·罗伯特近三十年的心路历程。
王建国一页页读着,手开始颤抖。
1989年,亨特在北京留学,与林晓云相恋。
1992年,林晓云团队在固态电解质材料上取得突破,论文被导师剽窃,数据被转交给军方背景的研究所。
1993年,林晓云郁郁而终,临终前给亨特写信:“技术应该造福人类,而不是成为武器。”
1994年,亨特继承家族产业,开始组建“普罗米修斯”——一个以“推动技术全球共享”为宗旨的智库。最初几年,他们确实促成了多项国际技术合作。
转折点在2001年。
九一一事件后,美国能源部启动“能源安全倡议”,将新能源技术列为战略资产。
普罗米修斯中的鹰派开始占据上风,认为技术优势必须保持,必要时可以采取“非常手段”。
2005年,理事会通过决议:秘密影响各国技术路线选择,确保关键技术留在“友好国家”。
2008年,王建国主持中国新能源技术路线图修订。
普罗米修斯通过三名“专家”提出了五个关键建议,全部被采纳。
其中一条是“重点发展液态电解质锂电池,固态电池作为远期方向”。
正是这条建议,让中国固态电池研发延迟了至少两年。
“我成了帮凶。”王建国喃喃重复这句话,泪水滴落在键盘上。
但日记最震撼的部分在最后。2015年,亨特被诊断出脑瘤,开始规划“诸神黄昏”。但奇怪的是,日记中多次提到一个中国名字:陈志远。
陈志远,陈飞的父亲,中国第一代电池科学家,2008年车祸去世。
王建国继续读:
“2008年3月15日。陈志远发现了。他知道我们在操纵路线图,威胁要公开一切。必须让他闭嘴。”
“2008年3月18日。上海方面安排好了。意外车祸,看起来像酒后驾驶。可惜,他是个好人,好科学家。但他挡了路。”
“2008年3月20日。陈志远死了。他的儿子陈飞只有25岁,刚成立公司。希望他不要步父亲后尘。”
王建国感到浑身冰凉。陈飞父亲的死,不是意外?
他颤抖着拨通陈飞的电话。响了很久才接通,背后是呼啸的风声和隐约的警报声。
“陈飞,你在哪?”
“宁夏,有点麻烦。”陈飞的声音急促,“王教授,有事吗?”
“你父亲......陈志远的死,可能不是意外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:“你说什么?”
“亨特的日记里写了,2008年,你父亲发现了普罗米修斯的操纵,威胁要公开。然后他就......出了车祸。”
更长的沉默。王建国能听到陈飞沉重的呼吸声。
“有证据吗?”
“日记本身就是证据,但需要验证。”王建国说,“陈飞,如果这是真的,那亨特不只是商业对手,他是杀父仇人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陈飞的声音异常平静,“谢谢您告诉我。但现在宁夏这边......”
“宁夏怎么了?”
“物理攻击,我们刚挡住第一波,但损失很大。而且根据情报,可能还有第二波,目标不只是基地。”
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
“继续研究中和剂配方,我们需要在四十八小时内量产。还有......”陈飞顿了顿,“如果我回不来,请照顾我的家人。”
电话挂断。王建国握着手机,久久无法平静。
他想起2008年那个春天,陈志远确实找过他,说路线图有问题,有些建议“来路不正”。
但当时王建国正忙于国际项目评审,没太在意。一周后,就传来陈志远车祸的消息。
愧疚如潮水般涌来。如果不是自己轻信那些“专家”,如果当时认真对待陈志远的警告......
护士敲门进来:“王教授,有人找您。”
来人是两位国安人员,出示证件后说:“王教授,我们需要您转移。根据情报,普罗米修斯可能对您采取行动。”
“为什么?我已经退休了。”
“您手上掌握的证据,足以让国际刑警对理事会多名成员发出红色通缉令。”国安人员说,“请跟我们走,去安全屋。”
王建国点头,简单收拾物品。临走前,他拷贝了亨特日记的全部内容,发给苏瑾和一个加密邮箱。
在前往安全屋的车上,他问国安人员:“陈飞在宁夏很危险,你们能支援吗?”
“已经部署了。但对方出动的是专业雇佣兵,有重型武器。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