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架上夹着一幅未完成的素描。
“晚晴。” 陈飞轻声唤道。
苏晚晴回过神，看到陈飞，露出一丝微笑：“你来了。”
“听说你在画画？我能看看吗？” 陈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。
苏晚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画架转向陈飞：“就是…随便涂鸦。感觉…手不太听使唤，画出来的东西…有点怪。”
陈飞的目光落在画纸上，瞳孔骤然收缩！
纸上并非风景或静物，而是用铅笔勾勒出的、极其复杂而精确的几何结构！
那是由无数嵌套的三角形、圆形和螺旋线构成的图案，线条流畅而冰冷，充满了一种非人的、高度理性的美感。
图案的核心，是一个由三个大小不一、彼此嵌套旋转的等边三角形构成的标志——与他之前在运输箱上看到的标志一模一样！
而在图案的边缘，还有一些细微的、如同电路图般的纹路，以及一些意义不明的、如同古老文字的抽象符号点缀其间。
整幅画散发着一种神秘而冰冷的科技感，绝非“随便涂鸦”！
“这…是你画的？” 陈飞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嗯。” 苏晚晴点点头，看着自己的画，眼神有些困惑，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…就是脑子里会突然出现这些图案，手指就不由自主地动起来了。画的时候，心里那种…烦躁的嗡鸣感，好像会安静一点。”
她指着画中央的三个嵌套三角形：“这个图案，好像…特别清晰。像刻在脑子里一样。还有这些线…”
她的手指划过那些螺旋线和电路纹路，“感觉…它们在动，在旋转，在传递着什么…但我看不懂。”
陈飞的心脏狂跳。这绝不是巧合！
苏晚晴在无意识的状态下，画出了深瞳运输箱上的标志！还有这些复杂精密的几何图案和符号…这极有可能是潘多拉遗迹内部结构的某种抽象表达！
或者是其能量运行模式的图示！苏晚晴的大脑，正在以一种艺术的形式，转译着她接收到的、来自地底深处的“信号碎片”！
“你画的时候…有感觉到手臂发热吗？或者…其他异常？” 陈飞急切地问。
苏晚晴想了想：“好像…比平时更集中精神的时候，那种微热感会明显一点。没有其他不舒服。就是画完有点累。”
“观星者顾问…他刚才提到，说你画了几张这样的素描？” 陈飞试探着问。
苏晚晴有些惊讶：“观星者顾问？我没见过他啊。我的画…只有负责我复健的刘医生看过几张，她说挺有意思的，让我多画点，说是艺术治疗。”
她脸上露出疑惑，“顾问怎么会知道？”
陈飞的心沉了下去。深瞳对苏晚晴的监控，比他想象的还要严密和深入！
一个从未露面的高层顾问，却能掌握她随手画的素描细节！那位刘医生，显然不只是复健医生那么简单！
“可能…刘医生汇报上去了吧。毕竟你的情况特殊。”
陈飞强作镇定，不想吓到她，“这些画…确实很特别。晚晴，你还记得其他画了什么吗？”
苏晚晴又翻出了几张画稿。
内容大同小异，都是极其精密的几何结构，但核心图案略有变化，有的是三个嵌套三角形，有的是更复杂的多面体组合，边缘的符号也各不相同。
其中一张，画的赫然是一个巨大的、由无数细小几何单元构成的巨眼轮廓，瞳孔处正是那旋转的三个三角形！
铅笔在粗糙画纸上留下的纹路里，仿佛藏着某种蠕动的生命力。
那巨眼的瞳孔并非实心，而是由无数细密交错的折线构成，像是被打碎的镜面又强行拼接，每一道折角都反射着不存在的寒光。
陈飞的指尖掠过纸面，竟能感到一丝类似静电的麻痒，与溶洞深处纳米虫群涌动时的触感如出一辙。
“画到瞳孔中心时，”苏晚晴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画纸边缘，“总觉得有东西要从里面爬出来，黏糊糊的，裹着铁锈味。”
她忽然按住太阳穴，几缕碎发粘在汗湿的额角，“刘医生说这是药物副作用，可我知道不是。”
陈飞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，她的指节泛白，掌心却沁出冷汗。
窗台上的绿萝不知何时蔫了半边，叶片上的焦痕像被无形的火焰灼过。
他忽然想起地质队带回的岩芯样本，那些嵌在玄武岩里的金属丝，在显微镜下也是这样蜷曲成眼瞳的形状。
“别害怕。”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，目光扫过墙角堆叠的画纸，那里有螺旋状的隧道、齿轮咬合的山脉，还有无数个重复的、没有瞳孔的眼睛，“我们一起弄明白。”
苏晚晴忽然抬头，阳光恰好落在她眼底，陈飞竟在那片澄澈里看到了巨眼的虚影一闪而过。
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