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得很,但又有什么办法呢?这皇位坐着,跟坐在烧红的铁板上差不多,烫得要命,还不能动。
而崔胤呢,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。他每天忙着跟郑元规修缮兵器铠甲,昼夜不息。他觉得自己是在为大唐朝的复兴殚精竭虑,却不知道在朱全忠眼里,自己就是一只拼命织网的小蜘蛛——网织得越密,死得越快。
转眼到了这年十月。天高云淡,长安的秋天本该是诗人们饮酒赏菊的好时节,但一场马球赛,把所有人的命运都踢飞了。
朱全忠的侄子朱友伦,当时担任左军宿卫都指挥使,奉命留守长安。说白了就是朱全忠安插在京城的一双眼睛,盯着崔胤和皇帝的一举一动。
这个朱友伦,武人出身,没什么文化,但骑射功夫一流。尤其爱打马球——那是当时最流行的运动,相当于今天的高尔夫加马术再加曲棍球。
那天,朱友伦约了一帮朋友在左军马球场击鞠。阳光正好,马蹄声脆,球杆挥舞,围观的人叫好连连。
朱友伦骑着一匹栗色骏马,意气风发。他正要去追一个球,那匹马突然不知怎么回事,前蹄一软,整匹马连滚带翻地摔了出去。
“啊——”
一声惨叫,朱友伦从马上重重坠落,脑袋磕在坚硬的地面上。等众人七手八脚把他抬起来时,人已经没了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