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来,三分靠运气,三分靠谋略,还有三分,靠的是杨行密不愿意看田頵坐大。可见乱世之中,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,但至少可以暂时不是敌人。
至于剩下那一分,大概要归功于他跑得快。
作者说:
翻看这段历史,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:钱镠为什么不杀了徐绾?
这听起来像一句废话。徐绾是叛将,钱镠当然想杀他。但我的意思是——在兵变之前,徐绾作战不力、害顾全武被俘的时候,钱镠为什么不早下手?
因为钱镠不敢。
武勇都是钱镠手里最能打的部队,而徐绾在这支部队里有着深厚的人脉。杀了徐绾,武勇都就会变成一只被捅了的马蜂窝。所以钱镠只能忍,只能猜忌而不动手,只能等对方先出牌。结果他等来的,是衣锦城的一场鸿门宴和杭州城的一把大火。
这让我想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:很多时候,一个领导者明知道某个人有问题,却迟迟不动手,不是因为他心慈手软,而是因为他知道动这个人的代价他付不起。徐绾不是一个人,他身后站着一整支武勇都。杀了徐绾,就得连武勇都一起清理——而钱镠的政权,离了武勇都就转不动。
这就是政治中最残酷的真相:你的敌人往往不是外人,而是你赖以生存的力量本身。
钱镠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是什么?不是提前剪除,而是等。等徐绾自己跳出来,等田頵介入,等杨行密权衡利弊,等时间替他解决问题。这种“隐忍”被后世称为大智慧,但换个角度看,这其实是一种赌博——赌的是自己能活到牌局结束。
钱镠赌赢了。很多人赌输了。区别只在于,赢了的人被写进史书叫做“能忍”,输了的人连名字都留不下来。
还有一个细节值得玩味。钱镠遣子为质的时候,史书上说“镠遍诸子,皆面有难色,时年十六岁的钱传瓘此刻挺身而出”。这句话很轻,但细想起来极重。钱镠的儿子不止一个,为什么偏偏是十六岁的老七站出来?那些年长的哥哥们,面有难色的那一瞬间,心里在想什么?
这个问题没有答案。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:钱传瓘在宣州做质子的几年里,他的父亲在杭州继续扩张势力,修筑海塘,经营两浙。吴越国的根基,正是在这几年里夯实下来的。而这一切,是用一个少年在异乡的惊惶夜晚换来的。
乱世里没有干净的选择。每一个活下来的人,手里都沾着东西——有时候是血,有时候是债。
本章金句:
翻墙不是逃跑,是换一个方向进攻。低头不是认输,是把欠的债记下来,将来加倍还。
如果你是文中的主人公:
假如你是天复二年的钱镠,田頵兵临城下,粮道断绝,杨行密态度暧昧,你的儿子在宣州做人质,你在杭州城里坐在一片瓦砾之间,手里还剩多少牌可以打?你会选择死守到底,还是另寻出路?在评论区留下你的破局之策——或者,如果你觉得此局无解,也请告诉我,你觉得钱镠的哪一步走对了,哪一步走错了。一千两百年后,我们隔着时间,复盘这场牌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