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你们都说要救朕。崔胤说要救朕,所以把朱全忠召来了。你们说要救朕,所以把朕带到凤翔来。朱全忠说要救朕,所以把城围了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。
“你们都在救朕。可朕怎么觉得,越来越没人问朕想不想被救?”
屋子里安静了很久。
最后是李茂贞磕了个头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:“臣……死罪。”
昭宗没有再说话。
窗外,城外的哭声又响起来了。远远的,飘飘忽忽的,像秋天的最后一批蝉鸣。
天复二年的冬天,来得格外早。
司马光说:
朱全忠围凤翔,外示迎驾之忠,内藏夺鼎之志。每日泣血城下,而城中马尽人饥。此所谓“忠”者,戏也。然李茂贞、韩全诲之辈,何尝又不是戏中人?唐室至此,君臣皆在台上,锣鼓喧天,唱的却是一出殡葬之曲。悲夫!看戏者唯后人也,演戏者不知身在戏中耳。
作者说:
这段历史有个很有意思的细节:朱全忠每天在城下哭。哭得震天响,哭得声泪俱下,哭完了擦擦眼泪回去喝羊肉汤。
这大概是历史上最漫长、最虚伪的一场哭泣。但问题是,城里的李茂贞和韩全诲难道不知道他在假哭吗?他们当然知道。昭宗不知道吗?他更知道。所有人都在看一场心知肚明的戏,但没有人能掀桌子走人。
为什么?
因为戏台子上不止一个演员。朱全忠在演忠臣,李茂贞在演忠臣,韩全诲在演忠臣。大家都是忠臣,谁先站起来说“别演了,咱们明抢吧”,谁就成了乱臣贼子。于是只能继续演下去。演到城里的人饿死,演到城外的人等得不耐烦,演到所有人都忘了——这场戏的导演早就跑了,观众席上坐着的,是还没登场的下一拨演员。
历史从来不缺忠臣。缺的是敢说“我不想演了”的人。但这句话的代价,往往是一颗脑袋。
本章金句:
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场戏,但没有人敢第一个站起来谢幕。
如果你是昭宗,困在凤翔城里,听着城外朱全忠日复一日的哭声,你会选择开城迎他进来,还是继续等李克用那个永远等不来的援军?或者说——你还有第三条路可走吗?欢迎在评论区聊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