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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14章 一张板夹,锯断了晚唐最后的体面(2/3)

   “李克用,”他一字一顿地说,“我是天子大臣。兵败被擒,该死就死。你让我投降?做梦。”

    李克用的笑容僵了僵:“孙使君,识时务者为俊杰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呸!”

    孙揆一口唾沫啐在地上。

    李克用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来人,把他拉下去,锯了。”

    行刑的士兵把孙揆按倒在地,拿锯子架在他脖子上。

    然后他们发现了一个问题——锯不动。

    锯齿卡在肉里,进不去,出不来。孙揆疼得满头大汗,但愣是没吭一声。

    行刑的士兵面面相觑:“这……这怎么弄?”

    孙揆突然笑了。

    那种笑,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死狗奴,”他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锯人,要用板夹。你们连这个都不知道?”

    行刑的士兵愣住了。

    李克用也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按他说的做。”

    木板夹上来,锯子开始动了。

    孙揆的脸因为剧痛而扭曲,但他的嘴没停。

    “李克用……你……你这个沙陀狗……你以为……杀了我就完了?朝廷……朝廷不会放过你的……”

    骂声断断续续,但一直没停。

    直到最后一刻。

    在场的人,没人说话。

    李克用沉默了很久,最后挥了挥手:“厚葬。”

    阴地关:李存孝的围而不杀,张濬的跑路艺术

    孙揆死了。

    但战争还没完。

    十月,张濬率领朝廷大军,出阴地关,向汾州推进。

    李克用派李存孝率五千人,驻扎在赵城。

    半夜。

    镇国节度使韩建带着三百精兵,悄悄摸向李存孝的营地。

    “动作轻点,”韩建压低声音,“这次要是成了,咱们就是朝廷的功臣。”

    三百人摸进营地。

    空的。

    韩建的心咯噔一下:“不好……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,四周杀声震天。

    “韩使君,等你多时了!”

    李存孝从黑暗中冲出来,长槊一挺,直奔韩建。

    韩建拨马就跑。三百精兵,跑出来的不到五十。

    第二天,消息传遍全军。

    静难军跑了。凤翔军跑了。保大军也跑了。

    只剩下张濬的一万人,困守晋州。

    李存孝兵临城下,围了三天。

    第三天,他召集诸将:“张濬是宰相,抓了也没用。天子禁军,杀了也不好交代。”

    “那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退兵五十里,让他们走。”

    诸将愣住了:“将军,这……”

    李存孝摆摆手:“听我的。”

    晋州城门打开,张濬和韩建灰头土脸地跑了。

    跑到河阳,没船过河。两人拆了老百姓的屋子,扎成木筏,狼狈地渡了过去。

    回头一看,一万人,剩下不到两千。

    司马光说

    《资治通鉴》卷二百五十八记载:“存孝以三百骑伏于长子西谷中,擒揆及中使韩归范……存孝攻晋州三日,与其众谋曰:‘张濬宰相,俘之无益;天子禁兵,不宜加害。’乃退五十里而军。”

    四十四个字,写完了孙揆的死,张濬的败,朝廷的脸。

    但你要是问孙揆本人,他可能会说:那四十四个字里,没写我骂了多久,也没写那个锯子有多钝。

    作者说

    这场仗,有两个细节特别有意思。

    第一个是孙揆教行刑的人“锯人要用板夹”。这事细想,脊背发凉——他是怎么知道的?一个京兆尹,进士出身,一辈子在朝堂上混,怎么会懂这个?

    唯一的解释是:他知道自己会死,而且知道会死得很惨。但他没怂。

    这叫什么?

    这叫“硬骨头”。

    唐朝末年,藩镇割据,军阀混战,满朝文武跪得像韭菜,割了一茬又一茬。但孙揆这一跪——不是跪,是站着死的。

    第二个细节是李存孝放走张濬。

    “张濬宰相,俘之无益;天子禁兵,不宜加害。”这话从一个沙陀将领嘴里说出来,讽刺得让人想笑。

    李克用要的是地盘,李存孝要的是打仗,但他们都清楚:朝廷可以打,但不能打死。打死了,就没人替他们背书了。

    藩镇需要朝廷,就像狼需要羊——不是因为羊有用,是因为羊没了,狼也就不是狼了。

    孙揆的死,张濬的败,李存孝的围而不杀,三件事放在一起,拼出来的是同一个真相:

    朝廷的面子,是藩镇赏的。

    你要脸,他们让你三分。你不要脸,他们打到你没脸。你要脸但打不过,他们就围着你,等你把脸送上门。

    张濬选的是第三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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