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在洛阳被唐军打得丢盔卸甲,安庆绪就跟丧家之犬似的,带着残兵败将一路狂奔,最后龟缩到邺城才算喘了口气。本以为逃到邺城能歇几天,谁曾想唐军的追兵紧随其后,把邺城围了个水泄不通。城外杀声震天,城内人心惶惶,眼看粮草一天天减少,士兵们饿得眼冒金星,别说打仗了,就连拿起兵器的力气都快没了。
屋漏偏逢连夜雨,就在安庆绪焦头烂额的时候,平原太守和清河太守俩墙头草,眼看叛军大势已去,偷偷派人联系唐军,准备献城投降。这事儿没瞒多久,就传到了安庆绪的耳朵里。这位草包首领的暴脾气当场就炸了,也不想想自己现在是泥菩萨过江——自身难保,竟然还敢大开杀戒。他二话不说,派人把这两位打算投降的太守抓来,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咔嚓一刀,血溅当场。
杀了人之后,安庆绪看着底下那帮瑟瑟发抖的臣子,心里突然有点发虚。他也知道,现在邺城就是个活棺材,再这么下去,不用唐军攻城,自己人就得先反了。为了稳住人心,他想出了个自以为高明的馊主意——歃血盟誓。
于是乎,在一个阴风阵阵的日子里,安庆绪让人在大殿上摆起香案,杀了几头牛羊,把那热乎乎的鲜血盛在碗里,端到每个臣子面前。他自己先端起一碗血,咕咚咕咚喝了几口,抹了抹嘴角的血迹,扯着嗓子喊:“诸位兄弟,今日我们歃血为盟,同生共死,只要守住邺城,将来富贵荣华,与诸君共享!”
底下的臣子们看着碗里腥气扑鼻的鲜血,再瞅瞅大殿上那两具还没凉透的尸体,心里头跟明镜似的。这哪是什么歃血盟誓,分明就是安庆绪的下马威。今天敢杀投降的太守,明天说不定就敢宰了他们这些有异心的人。一个个捏着鼻子把血酒灌下去,脸上强装着忠诚,心里早就骂开了街:你安庆绪有几斤几两,我们还不清楚?跟着你混,早晚得掉脑袋!
盟誓这出戏唱完,安庆绪还美滋滋地觉得自己稳住了人心,殊不知,人心这东西,从来不是靠杀人立威和歃血盟誓就能留住的。打那以后,邺城城里的气氛更诡异了。士兵们出工不出力,站岗的时候偷偷溜号,将领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,商量着后路。就连安庆绪身边的侍卫,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躲闪。大家心里都明白,跟着这个残暴又无能的主儿,迟早得被唐军一锅端。
有人偷偷把家里的细软打包,准备找机会翻墙逃跑;有人暗地联系城外的唐军,打听投降的条件;还有人干脆在军营里散播谣言,说唐军马上就要破城,到时候投降的人能免死,顽抗的人诛九族。整个邺城,就像个一捅就破的纸灯笼,看着还完整,其实内里早就烂透了。
安庆绪的这场歃血盟誓,非但没凝聚人心,反倒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他杀降将,是怕别人学样,可他没意识到,越是用暴力镇压,人心散得越快。叛军本来就是一群乌合之众,靠的是烧杀抢掠的利益绑在一起,如今眼看跟着安庆绪没了活路,谁还愿意陪着他送死?这也为后来史思明夺权埋下了伏笔——史思明早就瞧不上安庆绪这草包,如今见他众叛亲离,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,只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,就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。
说到底,安庆绪困守邺城的窘境,就是安史集团脆弱性的最好证明。这群叛军靠叛乱起家,没有民心支撑,没有正统名分,内部更是勾心斗角、各怀鬼胎。一旦战局不利,所谓的同盟就成了一盘散沙,别说歃血盟誓了,就算把天地祖宗都搬出来,也挡不住人心离散的大势。而邺城城里的这一番乱象,也为唐军后续围攻邺城扫清了不少障碍——毕竟,对付一个人心尽失的对手,总比对付一个众志成城的敌人要容易得多。
司马光说
安庆绪以弑父之逆上位,本就名不正言不顺,困守邺城,不思抚恤军民、整军经武,反以杀戮立威,妄图以歃血盟誓收拢人心,何其愚也!夫人心之向背,在德不在威,在利不在盟。绪凶残暴戾,失尽人心,虽有盟誓,不过空文,其败亡,乃势之必然也。
作者说
安庆绪的悲剧,不在于他能力不足,而在于他始终没搞懂“人心”二字的真正含义。他以为杀几个降将就能震慑众人,以为歃血盟誓就能绑定人心,却忘了最牢固的盟约从来不是血酒,而是实实在在的利益和希望。彼时的邺城,士兵缺粮、百姓恐慌,大家最想要的是一条活路,可安庆绪给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