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弥漫的腐朽气息几乎凝成实质,吸入口鼻带着一股铁锈与腐烂混合的怪味。即便是正午时分,阳光也难以穿透那层自北方蔓延而来的暗红色天幕,天地间一片昏沉。士兵们紧握着武器,紧张地望向防线之外那片死寂的、笼罩在薄薄黑雾中的平原,那里曾经是肥沃的农田,如今只剩下龟裂的焦土和零星扭曲的枯树。
夏明朗将联军中最为精锐、也最熟悉魔物特性的西疆“风字营”部署在了防线最前沿的几个突出部,他们身后是由朝廷边军残部和宗门修士组成的支援梯队。大量的“破邪箭”和简易“净光阵盘”被分发到一线部队手中。
“记住!寻常刀剑难伤根本,瞄准关节、头颅!破邪箭有限,节省使用!阵盘白光可暂时阻遏魔气,但无法持久!相互掩护,不得冒进!”赵铁山骑着战马,在阵前来回奔驰,用粗哑的嗓子反复强调着作战要点,他的声音在压抑的空气中传出很远。
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。
第三日,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。
呜——!
一声凄厉的、绝非任何已知生物能发出的嚎叫,陡然从远方黑雾深处传来,瞬间撕裂了死寂。紧接着,是第二声,第三声……汇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狂潮。
“敌袭!准备接战!”哨塔上的士兵声嘶力竭地敲响了警钟。
几乎在钟声响起的同时,前方那片浓郁的黑雾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起来。下一刻,无数扭曲的身影从中涌出,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,向着联军防线勐扑过来!
魔物!
它们终于露出了狰狞的面目!
冲在最前面的,是一种形如膨胀阴影的怪物,没有固定的形态,仿佛由粘稠的黑色液体构成,在地面上快速滑行,所过之处留下腐蚀性的粘液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。它们没有五官,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头部位置闪烁,充满了纯粹的恶意与饥饿感。
紧随其后的,是形态更加诡异的魔物。有的像是将各种生物残肢胡乱拼接而成的尸骸,关节反转,匍匐爬行,速度奇快;有的则如同巨大的、多节的蠕虫,布满吸盘的口器中滴落着恶臭的涎液;还有的悬浮在半空,如同扭曲的幽灵,发出干扰心神的尖啸……
它们种类繁多,形态各异,但共同点是眼眸(或类似器官)赤红,周身缠绕着令人作呕的黑色魔气,并且完全无视地形,如同潮水般涌来,悍不畏死!
“放箭!”
随着军官声嘶力竭的命令,密集的箭雨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射向魔潮。然而,效果甚微!普通的箭失射入那些阴影魔物体内,如同泥牛入海,只能让它们的形体微微荡漾,速度稍减。而那些拼接尸骸般的魔物,即便被射成刺猬,依旧拖着残破的身躯疯狂前冲!
唯有夹杂在箭雨中的、箭头闪烁着微光的“破邪箭”能起到作用。箭矢射中魔物,会爆开一团柔和的白色光芒,被光芒笼罩的魔物会发出痛苦的嘶嚎,身体如同冰雪遇阳般消融一部分,行动明显受阻。但破邪箭数量有限,面对无边无际的魔潮,显得杯水车薪!
“稳住!阵盘准备!”前沿的西疆军官怒吼着。
魔潮的前锋狠狠撞上了联军防线!最残酷的白刃战瞬间爆发!
朝廷边军士兵怒吼着挥刀砍向扑来的阴影魔物,战刀划过,却如同砍中坚韧的橡胶,难以造成致命伤,反而被魔物趁机缠上,黑色的粘液迅速腐蚀盔甲,侵入身体,士兵发出凄厉的惨叫,很快便倒地抽搐,皮肤泛起灰黑色。
宗门修士们掐动法诀,火球、风刃、冰锥呼啸而出,轰击在魔物群中。低阶法术效果不佳,只能堪堪击退。唯有几位修为较高的修士,施展出蕴含纯阳正气的雷法或是佛门金光,才能有效净化一片区域的魔物,但消耗巨大,无法持久。
防线瞬间承受了巨大的压力,多处出现动摇。惨叫声、兵刃碰撞声、魔物的嘶嚎与修士的叱吒声混杂在一起,构成一幅地狱般的景象。
就在前沿阵地即将被魔潮淹没的危急关头,位于防线后方高地上的夏明朗,勐地将手中一面刻画着繁复阵纹的令旗插入地面!
“净光阵,起!”
嗡——!
以残阳关为核心,预先埋设好的数百个阵眼同时亮起柔和的白色光芒!光芒迅速连接,形成一张覆盖了小半个战场的光网!光芒所及之处,浓郁的魔气如同被灼烧般发出“嗤嗤”声响,变得稀薄,那些冲入光网范围内的低阶魔物,动作瞬间变得迟缓,身体表面冒出黑烟,发出痛苦的哀嚎!
虽然无法直接杀死这些魔物,但净光阵极大地削弱了它们的实力,为前线苦苦支撑的联军将士赢得了喘息之机!
“杀!趁现在!”赵铁山浑身浴血,抓住机会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