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真正让联军势头如滚雪般壮大的,并非仅仅是军事上的胜利,而是紧随其后的、与七皇子麾下军队形成天壤之别的所作所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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联军穿过断魂峡,进入的第一个大城是位于南北商路要冲的“望北府”。府城城墙高大,守军约有三千,乃是当地府尹与守将共同执掌。听闻联军逼近,城内早已人心惶惶,城门紧闭,守军如临大敌。
联军并未急于攻城,而是在城外十里处扎营。帅帐内,纪昕云下达了第一条严令:“传令全军,扎营所需木石,按市价向附近乡民购买,强取毫厘者,斩!惊扰百姓、毁坏田亩者,斩!所有士卒,无故不得擅离营区!”
命令迅速传达,军法官带着执法队四处巡视,气氛肃杀。
与此同时,夏明朗则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。他命王栓子带人,在营区外围靠近官道的地方,设立了数个简易的“义诊棚”和“施粥点”。随军的医师(部分是北军军医,部分是“阵风”中懂得粗浅医术的人)开始为闻讯而来的附近村民和流民诊治伤病,而炊事营则架起大锅,熬煮稀粥,分发给那些面黄肌瘦的逃难百姓。
起初,百姓们远远观望,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怀疑。兵过如篦,自古皆然。尤其是这支军队还顶着“叛军”的名头。
但几天过去,联军士卒秋毫无犯,甚至有几个试图偷鸡摸狗的地痞,被执法队当场抓住,鞭笞示众。而义诊棚里,那位被村民抬来的、奄奄一息的发热孩童,在军医的救治下竟奇迹般退了烧。施粥点前,虽然只是稀粥,却也能让饥肠辘辘的人暂时活命。
消息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。
“这支军队……好像不一样?”
“他们真的不抢东西,还给咱们看病施粥?”
“听说领头的纪将军是好人,那个夏先生更是活神仙……”
恰在此时,一队约两千人的七皇子麾下郡兵,从南面溃退下来,途径望北府外围。他们如同蝗虫过境,沿途村庄被洗劫一空,稍有反抗便刀兵相向,留下满地狼藉与哭嚎。甚至有溃兵试图冲击联军的外围哨卡,被轻易击溃俘虏。
对比,如此鲜明而残酷。
望北府城墙上的守军和官员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府尹握着胡须,脸色变幻不定。守将看着城外军容整肃、对百姓秋毫无犯的联军大营,又想到那支如同土匪般的“友军”,心中天平已然倾斜。
第三天清晨,望北府城门缓缓打开。府尹与守将率领城中官吏、士绅,徒步出城,手捧府印与兵符,箪食壶浆,以迎王师。
府尹老泪纵横,对着马上的纪昕云与夏明朗深深一揖:“将军、先生明鉴!非是我等不忠,实是七皇子倒行逆施,麾下军队与匪类无异!城中百姓苦之久矣!今见义师军纪严明,仁义爱民,方知天命所归!望北府……愿降!”
城门内外,无数百姓自发聚集,他们手中捧着鸡蛋、面饼、甚至只是清水,眼神中不再是恐惧,而是期盼与感激。
“纪将军万岁!”
“夏先生活神仙!”
“义师来了,咱们有活路了!”
欢呼声此起彼伏,声浪震天。
纪昕云与夏明朗并骑入城,看着道路两旁跪倒、或激动抹泪的百姓,心中皆是感慨万千。
纪昕云低声道:“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古人诚不我欺。”她曾以为忠诚在于对君王的效命,如今方知,真正的根基,在于这万千黎民。
夏明朗目光扫过那些质朴而充满希望的面孔,平静道:“得道多助,失道寡助。七皇子视民如草芥,其败亡,早已注定。”他布阵杀敌,求的是自身与身边人的生存与发展,但此刻,看着这民心所向的场面,他心中对“西疆净土”的理想,似乎有了更具体、更沉重的分量。
望北府不成而降,影响是巨大的。
联军并未在望北府过多停留,留下部分兵力维持秩序后,主力继续南下。而“联军军纪严明,秋毫无犯,纪昕云夏明朗乃仁义之师”的消息,伴随着望北府归附的事实,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传播开来。
接下来,联军兵锋所至,情形大同小异。
许多原本态度摇摆的州县守将,在听闻联军作风与七皇子军队的暴行后,又见其势不可挡,纷纷选择了开城归附。有些城池,甚至发生了守军底层士卒联合城中百姓,驱逐乃至擒杀坚持抵抗的七皇子派系官员,主动打开城门迎接联军的事件。
沿途,不断有饱受压迫的青壮年主动要求加入联军,有当地豪绅捐献钱粮,有熟悉地形的乡民自愿充当向导……
民心,这股无形却最强大的力量,开始清晰地站在了联军一边,站在了纪昕云与夏明朗的身后。
他们的名字,不再仅仅是能征善战的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