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邯迈步跨过门槛，发现核心指挥室内的光线很暗，只能勉强行进。
这里面没有常规战舰密密麻麻的操作台，也没有全息投影的星图，看起来完全是另一个文明的产物。
四周的墙壁上布满黑色管线，正在有节奏地搏动，输送着某种紫色的能量液。
“这就是指挥室？”
身后的玄龙卫举起手中的热熔刀，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虽然从外部进攻过一轮，差不多消灭绝大多数敌人，但保不齐这里还有意外的幸存者。
这里太空旷了，除了中央。
在大厅的正中央，矗立着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罐。
罐体高达五米，直径三米，里面充满了淡绿色的浑浊液体。
液体中不断有气泡冒出，向上翻涌。
章邯走到罐子前，战术目镜的红外扫描功能开启，穿透了浑浊的液体，锁定了里面的物体。
是一个大脑。
硕大无比，几乎填满了整个容器。
它没有颅骨的保护，无数根粗细不一的神经光缆直接插入脑皮层深处，另一端连接着罐体底部的基座。
大脑在蠕动。
每一次蠕动，连接着它的光缆就会闪烁一次微光。
指挥官阿尔法7已经气化，这是掌控者舰队的副官贝塔9。
“低等……生物……”
一阵刺耳的电子合成音在空旷的大厅内炸响。
声音来源于罐体下方的扬声器。
悬浮在液体中的大脑剧烈颤抖了一下，似乎在表达它的愤怒。
“你们竟敢……踏入这里……”
“肮脏的……碳基猴子……”
章邯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泡在水里的器官。
没有手，没有脚，没有躯干，甚至连眼睛和嘴巴都没有。
这就是所谓的高等生命？
这就是在太空中不可一世，视人类为蝼蚁的敌人？
章邯伸出手，用覆盖着黑色装甲的手指，敲了敲玻璃罐的外壁。
清脆的声音让里面的大脑再次抽搐了一下。
“这就是你的本体？”
章邯的声音通过动力甲的扩音器传出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。
“我还以为能看到什么三头六臂的怪物。”
“或者全身披甲的战士。”
“结果……”
章邯摇了摇头，语气中透着厌恶。
“就是一坨泡烂了的肥肉。”
“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进化？”
“连拿刀的手都没有，连走路的脚都舍弃了。”
“把自己关在这个玻璃笼子里，插满管子。”
“这也配叫高贵？”
副官贝塔9愤怒了。
营养液开始沸腾，大量的气泡遮蔽了视线。
作为掌控者文明的一员，它早已摒弃了低效的肉体，进化成了纯粹的思维载体。
在它的认知里，这种形态才是宇宙生命的终极方向。
而眼前这个还包裹在原始金属壳子里的人类，竟然敢嘲笑它的形态。
这是不可饶恕的亵渎。
“无知！”
“愚蠢！”
“思维才是永恒！肉体只是累赘！”
电子音变得尖锐。
“既然你们找死……”
“那就和这艘船一起……变成灰烬吧！”
警报灯在指挥室内疯狂闪烁。
大脑表面的血管突然暴起，变成了紫黑色。
它在调动最后的数据权限，要引爆战舰尾部的反物质燃料仓。
哪怕战舰已经断成两截，哪怕动力炉已经熄火，但残存的反物质只要有一克接触到正物质，爆发出的能量就足以将这片区域内的所有物质湮灭。
“警告！反物质约束场解除倒计时！”
“10……”
“9……”
章邯面色一冷。
他举起手中的热熔刀，准备直接劈碎这个罐子。
“别动！”
通讯频道里，墨承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“别砍坏了！那是标本！”
“交给我！”
火星，天策府。
墨承双手在全息键盘上化作残影。
他的额头上戴着精神增幅器，双眼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疯狂跳动的数据流。
“想自爆？”
墨承冷笑一声。
“问过我墨家没有？”
早在玄龙卫突入敌舰的那一刻，墨承就已经通过章邯动力甲上的数据接口，将入侵程序植入了敌舰的内网。
掌控者的防火墙确实很强。但现在，这艘船已经是个破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