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敢抬头。
前方站着帕提亚的无冕之王，阿尔沙克。
三天前，阿尔沙克带着一支陌生的军队，如天神般降临在这片僵持已久的战场上。
米特拉从未见过那样的军队。
五万人，相对大秦的军队不算多。
他们穿着统一的暗色铠甲，上面没有家族徽记，只有火焰与雄鹰的图腾。
从抵达战场的那一刻起，他们就接管了营地的核心防务，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。
吃饭，操练，站岗，所有动作都整齐划一。
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或者欲望，甚至没有属于活人的情感波动。
米特拉麾下的那些骄兵悍将，在看到这支军队的第二天，就变得像温顺的绵羊。
现在，阿尔沙克就在所有帕提亚将领的注视下，审视着他。
“米特拉。”
米特拉的身体颤抖了一下，将头埋得更低。
“你让我很失望。”阿尔沙克继续说道。
“王兄，我……”米特拉试图解释，为自己这段时间的消极避战辩解。
秦军的强大超出了他的想象，新出现的援军更是让他感到了彻骨的寒意。
他认为保存实力，等待时机才是最明智的选择。
“够了。”阿尔沙克打断了他。“你的无能，让帝国的荣耀蒙羞。从现在起，这里的一切由我接管。”
米特拉猛地抬起头，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。
阿尔沙克没有再看他，只是对着身边的侍卫挥了挥手。
“交出兵符，带他下去，没有我的命令，不许离开营帐半步。”
两名同样穿着暗色铠甲的士兵走了上来，他们的动作没有任何迟疑。
一人伸手，毫不客气地从米特拉腰间解下了代表着前线最高指挥权的黄金兵符。
另一人则像拎起一只小鸡一样，将身材高大的米特拉从地上提了起来。
米特拉挣扎着，看向四周那些曾经对他唯命是从的将领们。
他们一个个低下了头，避开了他的目光。
在阿尔沙克绝对的权威面前，没有人敢为他说一句话。
他知道，自己完了。
兵权的剥夺只是一方面，最主要的还是看到了阿尔沙克眼中的漠然。
在王兄眼里，他已经是个无用的废人。
权力交接的过程快得惊人。
阿尔沙克甚至没有召开一次军事会议，只是用一道道简短而明确的命令，就将整个几十万大军的指挥体系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。
原本属于米特拉的亲信将领，被毫不留情地撤换，由他带来的那些军官所取代。
整个过程，无人反抗。
第二天清晨，号角声响彻了整个帕提亚大营。
阿尔沙克身着纯金打造的王铠，骑在一头披着甲胄的巨象上，出现在阵前。
在他的身后，那五万神军组成的方阵，静静地矗立着。
对面的秦军大营也做出了反应，黑色的旗帜迎风招展，一排排身着重甲的秦军士兵走出了营寨，结成防御阵型。
肃杀之气，弥漫在两军之间的原野上。
阿尔沙克没有理会秦军的动向，他只是举起了右手。
他身后的军阵中，走出了十个身影。
五男五女，身形各异。
有的魁梧如山，有的纤细如柳。
他们身上穿着的铠甲样式古怪，并非帕提亚的制式，上面铭刻着复杂的金色纹路。
每个人的脸上都戴着一副遮住了上半张脸的金属面具，只露出下巴和嘴唇。
当这十个人出现的瞬间，对面秦军阵列中，许多久经沙场的老兵，竟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。
杀气倒是没感受到，但就是觉得这十个人很危险，更是出现了面对天敌时才会产生的战栗。
阿尔沙克看着对面的秦军阵列，脸上浮现出笑容。
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黄金权杖，指向东方。
不需要任何战前宣言，不需要任何试探。
“攻！”
一个字，很简洁。
他身后的五万神军，在命令下达的瞬间，立刻动了起来。
大地开始震动。
五万人的军阵，行动起来却像一个整体，朝着秦军大营碾压而来。
与此同时，十个戴着面具的身影，也化作了十道流光，冲向了秦军的阵线。
战争以最直接的方式全面爆发。
秦军帅帐内。
韩信的目光死死钉在面前的玄光镜上，脸上再无半分平日的从容。
镜中清晰地映照出战场上的景象。
帕提亚新军的推进方式，让他感到了一股寒意。
这简直不是凡人军队该有的纪律性，更像是一具被完美操控的战争机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