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个人都杀红了眼，都想让对方先倒下，所有人的精神几乎都在崩溃的边缘。
米特拉手中的长枪已经断裂，只能拔出腰间的短剑。
作为帕提亚军团的指挥官，战况的胶着让他也不得不亲自上阵。
他看到了远处的阿提拉，这个草原上的疯子也同样狼狈。
这场仗打得毫无意义。
米特拉心中升起一股荒谬感。
他们三方就像是被关进斗兽场的野兽，被迫进行着不死不休的撕咬。
可那个把他们关进来的人呢？
嬴政在升龙号的舰桥上，看了整整一天一夜。
他面前的巨大玄光镜中，清晰地映照着下方平原的每一处惨状。
韩信的计策成功了一半，成功地将阿提拉和米特拉拖入了泥潭。
可他同样也深陷其中。
三方都在疯狂失血，再这样下去，只会是一个三败俱伤的结局。
嬴政想看看韩信的极限在哪里，也想看看阿提拉和米特拉的血性有多足。
现在，他看够了。
这场闹剧，是时候由他来终结了。
“降下去。”
身后的内官躬身领命，立刻传达了指令。
升龙号开始缓缓下降。
起初，地面上没有人注意到天空的变化。
他们的全部心神都被眼前的敌人所占据。
不过后续，厮杀声渐渐稀落下来。
一个又一个士兵停下了手中的动作，茫然地抬起头。
“怪物！是天上的怪物！”
无论是秦军，匈奴人，还是帕提亚人，在这一刻都同时停止了战斗。
升龙号越降越低，巨大的舰体带来的压迫感让地面上的人如履薄冰。
就在这时，舰首的位置，出现了一个人影。
他穿着一身玄黑色的龙袍，双手负在身后，静静地站着。
嬴政的目光没有在任何人身上过多停留。
在他的眼中，所谓的英雄或王者，与那些普通的士兵并没有什么不同。
都是他的棋子。
现在，是时候让这些棋子明白，谁才是真正的棋手。
“在朕的面前，米特拉、阿提拉，谁给你们互相厮杀的权力？”
这股意志像是无形中透着霸气，震慑了在场所有人。
远离大秦本土，人道敕令的力量已经衰减了许多，无法再像过去那样言出法随，凭空造物。
可仅仅是使用一次，镇压这片战场，足够了。
大秦士卒中一个名叫赵五的，最先感受到了变化。
他手中的长戟突然变得无比沉重。
不是错觉，是真的重。
“哐当。”
长戟掉在了泥浆里。
再远一些，凶悍的匈奴人，遭遇的更加不堪。
巴图的战斧早就脱手了。
他单膝跪地，对着天空发出愤怒的咆哮，试图挣脱这无形的束缚。
后来整个身体被死死地按在地上，动弹不得。
最惨的是那些帕提亚的铁甲骑兵。
他们身上沉重的铠甲，在这一刻成了最致命的负担。
那股意志仿佛与铠甲的重量叠加在了一起，他们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，就一个个被压垮在地。
整个战场，数万名还在浴血厮杀的帕提亚和匈奴战士，在短短的几十个呼吸之间，全都跪了下去。
只剩下大秦将士还能保持清醒和站立，这也是嬴政故意为之。
阿提拉也被压的跪在地上，膝盖深深陷入了泥土。
他是上帝之鞭，是草原的征服者，他让无数王国在他面前颤抖。
他可以被杀死，但绝不能被这样羞辱！他更是不想被羞辱两次。
在他的不远处，米特拉同样跪伏着。
这位帕提亚的王子，此刻脸上没有了往日的优雅，只剩下苍白和骇然。
他比阿提拉更能理解这种力量的本质。
这是神明才拥有的力量。
不，甚至比他所知的神明更加霸道。
他终于明白，他们是在和一个披着人皮的神对战。
“现在，你们该来跟朕谈谈了。”
“阿提拉，米特拉，上来回话。”
阿提拉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。
他知道，审判的时刻到了。
阿提拉看了一眼身旁的米特拉，对方的脸色已经是一片死灰。
身后，是他们各自的军阵。
那些追随他们征战多年的勇士，此刻依旧跪伏着，连头都不敢抬。
阿提拉能感受到自己背后的目光中充满了绝望。
阿提拉和米特拉两人一前一后，沿着通天之梯，走向升龙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