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日达书自刎的总督衙门,如今被收拾得肃穆堂皇
大堂之上,一幅巨大的北直隶及辽东地图悬挂中央,山川河流,城池关隘,纤毫毕现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朱亨嘉负手立于图前,文武重臣如殷南昭、傅弘烈、曹晔、李乾德、尧徐安、邓士廉等
分立两侧,人人脸上都洋溢着胜利在望的激奋。
朱亨嘉转过身,目光扫过众人,声音沉稳而有力:
“诸位,第二军已破居庸,第三军克通州、天津,水师三营营长江胜由黄河入海,控扼津门
第一军偏师更是直捣黄龙,拿下沈阳!
如今,除却山海关、宁远等孤城,整个清廷,已是我瓮中之鳖,笼中之困兽!”
兵部侍郎邓士廉立即出列,他性格刚直,主张除恶务尽,眉头紧锁道:
“监国!清虏已成困兽,正宜一鼓作气,荡平巢穴!
是否应即刻发兵,拿下山海关,彻底锁死其东逃之路?”
朱亨嘉微微一笑,走到地图前,手指轻轻敲了敲通州的位置,眼中闪烁着智珠在握的光芒:
“邓侍郎忠勇可嘉
然,山海关已是孤城,疥癣之疾
成都督回报,清虏慌乱,竟未能将通州百万石粮秣尽数运走或焚毁,此乃天助我也!
大军就食于敌,后勤无忧,何必急于一时?”
一旁的殷南昭早已按捺不住,兴奋地抱拳请战:
“监国!
既然如此,是否即刻下令,命第二、第三军合围北京,末将愿亲率第一军为先锋,三日之内,必克京城!”
面对将领们高涨的求战之心,朱亨嘉并未立即答复
而是将目光投向文臣队列,温和问道:
“列位先生,于攻城劝降之间,有何高见?”
户部侍郎尧徐安素有才干,亦通权谋,他沉吟片刻,出列奏道:
“启禀监国,臣以为,可效仿古人‘围三阙一’之策。
命两路大军陈兵北京西、北、东三面,独留南面或东南一面不加紧围困。
同时,派遣使者,持监国诏书,入城劝降!”
“劝降?!”
邓士廉顿时瞪大了眼睛,胸腔起伏,语气中蕴含着压抑的愤怒,
“尧侍郎!清廷肆虐中原,屠我百姓,毁我衣冠,血海深仇,不共戴天!岂可言劝降?
当效武侯伐魏,犁庭扫穴,诛其元恶,方可告慰亿万汉家冤魂!”
尧徐安理解邓士廉的激愤,他苦笑着摆了摆手,语气转为凝重:
“少司马忠义,下官钦佩
然,请少司马细思
逼其太甚,则困兽犹斗
北京城坚,若清廷狗急跳墙,驱使残兵负隅顽抗,我军纵能攻克,亦必伤亡惨重。
更可虑者,若彼辈穷途末路,效仿楚人一炬,将这成祖皇帝倾力营建的紫禁城付之一炬,我等岂非成为千古罪人?”
他顿了顿,环视众人,继续剖析:
“反之,若行劝降,则可明示:投降,须尽数交出屠城祸首、顽固将领,士兵百姓可免牵连
此乃分化瓦解之上策。
北京城内,如今孤儿寡母,辅政大臣各怀心思,见此条件,主战主和必起纷争,其内部必生龃龉,军心更速瓦解。
届时,即便劝降不成,其内部已乱,我军再行攻城,岂非事半功倍,更能保全帝都?”
朱亨嘉听罢,抚掌大笑,眼中满是赞许:
“善!大善!尧卿此计,深得纵横捭阖之妙,刚柔并济,实乃老成谋国之见!便依此策!”
他目光炯炯地看向众臣:
“那么,何人愿为使臣,入此龙潭虎穴,说降清廷?”
话音刚落,只见随行的大学士曹晔整了整衣冠,稳步出列,神情肃穆而坚定:
“启禀监国,臣曹晔,忝为大学士,位列宰辅,值此江山光复之际,岂能惜身?
臣愿奉监国天威,前往北京,说降虏酋,为监国分忧,为天下苍生请命!”
朱亨嘉看着这位老成持重的臣子,心中感佩,他缓缓走下台阶,亲手握住曹晔的双手,殷切嘱托:
“曹学士忠心体国,胆识过人,孤心甚慰!
便依学士之言。此事关系重大,学士可持节仗,携诏书
即刻出发,一切见机行事,安危为重!”
曹晔深深一揖,斩钉截铁道:
“臣,定不辱使命!”随即,在众人瞩目下,他昂首阔步,退出大厅,准备踏上前往北京的使命之路。
解决了迫在眉睫的北京问题,朱亨嘉的思绪转向了广袤的新复之地。
他重新走回地图前,手指划过河北、河南的大片区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