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偏偏挑不出错处,李承乾字字句句,皆是为了大唐将来,他根本没有半分治罪的理由。
殿内朝臣们个个将头杵在地上,连大气都不敢喘,唯有魏征肩膀一耸一耸的,显然是在拼命憋笑,心底却畅快到了极致。
这时,李承乾的声音再度响起,语气缓了几分:
“陛下所想,孤心中已然明了。
孤身有两重身份,其一乃陛下亲子,子不逆父,这是千古礼节,其二,孤是大唐储君,乃大唐臣子,自当遵从陛下旨意。
若陛下当真不愿,孤自不会强求。”
这话落,李世民的脸色稍霁,微微点头,刚想开口夸赞一句,李承乾的话却再度掷地而来,字字铿锵:
“可陛下莫要忘了,孤既是储君,大唐下一任帝王,便是孤!
若陛下当真畏惧那满天神佛,便可安享这百年太平,守着眼下的大唐安稳度日。
待陛下百年之后,孤荣登大宝,定当带着大唐,硬抗那满天神佛!
这是孤的话,亦是孤的誓言,此言天地可鉴!”
李世民惊得直接一屁股坐回龙椅,满眼震愕,他实在无法理解,从前那个乖巧听话,甚至带些怯懦的太子,去哪了?
如今的李承乾,除了谋反,还有什么事不敢做?
甚至,一个荒唐的念头猛地闪过脑海,
若是李承乾真想谋反,朱棡几人,会不会助他一臂之力?
一时之间,李世民满心苦涩。
他的太子,是真的成长了,只是这成长的速度,快得让他猝不及防,根本无从接受。
最终,他无力地摆了摆手,声音沙哑:
“今日,退朝。”
说罢,他转头看向李承乾,沉声道:
“承乾,
你随孤来御书房,孤有话与你谈。”
李承乾丝毫不惧,迎上李世民那双炽热又复杂的目光,微微颔首:
“陛下既有所吩咐,孤自当遵从。”
紧接着,二人一前一后,缓缓迈步向着侧殿的御书房而去。
待两人身影彻底消失,殿内的朝臣们才如脱力一般,一屁股瘫坐在地,个个用袖子擦着额头上的冷汗,心有余悸。
魏征却是呲着大牙,满眼得意地看向长孙无忌、房玄龄,还有扶着拐杖的尉迟恭,扬声问道:
“长孙大人、房大人,
今日,你们可有话说?”
面对魏征的挑衅,四人皆是面色难看至极,一言不发。
程咬金扶着行动不便的尉迟恭,怒声哼道:
“魏征,你别得意!
俺老程也不怕死!不就是满天神佛吗?俺老程同样敢发誓,只要他们敢危害大唐,俺老程第一个上去与他们对轰!”
说罢,他看向尉迟恭,沉声道:
“黑炭头,走,咱们去御书房外跪着,求陛下下旨!”
尉迟恭本就是个莽夫,闻言毫无半分犹豫,重重点头。
正当二人转身要走,李靖突然快步上前,一把拉住程咬金的胳膊,焦急问道:
“咬金,到底发生了何事?
你能不能与我和叔宝说说?如今,我二人还被蒙在鼓里呢!”
这话一出,殿内一众不明缘由的文武百官,纷纷投来急切的询问目光。
程咬金没有多做解释,只是极为认真地看着李靖与秦叔宝:
“李将军、叔宝,
你二人信不信俺老程?”
二人虽满心诧异,却齐齐点头,对于程咬金的品行,他们自是信得过的。
见两人点头,程咬金缓缓道:
“既然你们信俺老程,那就不要多问,随俺去御书房外跪着,求旨便是!”
说罢,不待二人回应,便径直扶着尉迟恭,脚步沉重地向着御书房方向而去。
李靖与秦叔宝对视一眼,眼中满是迟疑,最终还是一咬牙,快步跟了上去。
待几人离去,殿内其余朝臣急得抓耳挠腮,高士廉、侯君集、孔颖达几人,迅速围到长孙无忌身旁追问,而魏征则抬脚,跟着向着御书房的方向而去。
御书房内,李世民伏案而坐,指了指一旁的蒲团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:
“承乾,先坐。
此事干系重大,不只关乎大唐百姓,更是关乎人族后世万民。
朕并非惧了那满天神佛,而是心中自有考量。”
李承乾皱了皱眉,依言坐在蒲团上,刚落座便缓缓摇头,显然不认同李世民的话:
“父皇,既然你想与儿臣深谈,那儿臣便将心中所想,尽数告知于你。”
李世民微微颔首,示意他继续。
李承乾便不再犹豫,沉声道:
“父皇,我大唐能有今日这般盛世疆域,皆是三位供奉的功劳,这点,相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