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三日前暗卫报“山东白莲教余部与京东豪强勾结,欲劫诏狱”,此刻苏芷晴要去救治的,岂不是“通匪”的叛军?
“不可!”他抓住苏芷晴的手腕,“刑部大牢是龙潭虎穴,你去了必被牵连!”
“可他们是伤兵,若不去,会死在牢里。”苏芷晴挣开他的手,目光坚定,“我是医者,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铁算盘见状,连忙打圆场:“苏院正,要不我陪你去?格物院有‘实证’,可证明你只是行医。”
“不必。”苏芷晴转身向外走去,“我在太医院有腰牌,刑部不敢阻拦。”
沈炼望着她的背影,心中涌起一阵不安。他总觉得,这“救治伤员”的背后,藏着更大的危机——而那危机,很可能与“87%的宫变概率”交织在一起,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刑部大牢的阴沟里淌着黑水,腐臭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。苏芷晴捏着太医院腰牌,在狱卒的呵斥声中穿过狭长的甬道,来到最里间的“重囚牢”。
牢内昏暗,仅有墙缝透进的几缕天光,照见地上躺着七八个衣衫褴褛的男子。他们大多受了刀伤、箭伤,有的昏迷不醒,有的呻吟着,伤口化脓处爬满了白色的蛆虫。
“姑娘,救救俺们……”一个年轻俘虏挣扎着坐起,右肩插着半截断箭,“俺们是山东白莲教余部,上月被官军围剿,受伤被俘……他们说俺们是‘反贼’,不给治伤……”
苏芷晴蹲下身,用银针探了探他的脉——脉细弱如丝,伤口已感染破伤风,再拖两日必死无疑。她从药箱中取出“格物院急救包”,先用“草木灰过滤法”处理伤口(草木灰含碳酸钾,可杀菌),再用“止血散”(三七、白及研末)敷上,最后用干净布条包扎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她问。
“俺叫狗剩。”年轻俘虏疼得龇牙咧嘴,“俺们教主说,要‘杀严党,废采红’,为被采红局害死的姐妹报仇……”
苏芷晴的手一顿。采红局?她想起王氏家书中“丹炉如虎”的控诉,心中涌起一阵悲悯:“你们有多少人?”
“加上京东的弟兄,共三百余人。”狗剩压低声音,“俺们知道宫里要宫变,想和杨金英她们联手,一起杀进乾清宫……”
苏芷晴的瞳孔骤然收缩。宫变?她想起沈炼说的“87%概率”,突然意识到,这白莲教余部与宫女反抗,竟早已暗中勾结!
“此事不可泄露。”她严肃地说,“若被严党知道,你们都会被凌迟。”
狗剩连连点头,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咳出的痰中带着血丝。苏芷晴探了探他的肺脉,发现肺部已有铅毒沉积——白莲教以“红铅丹”为秘药,信徒长期服用,早已中毒。
“你中了铅毒。”她从药箱中取出“绿豆甘草汤”(绿豆解毒,甘草调和),“每日一碗,可缓解毒性。”
狗剩接过药碗,眼中含泪:“姑娘,你是个好人……俺们教主说,好人会被老天爷保佑……”
苏芷晴笑了笑,没说话。她不知道,此刻牢门外的阴影里,一个狱卒正偷偷记下她的言行,而那狱卒的腰间,挂着成国公府的令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