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头望向夜空,繁星点点,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。
三日后,沈炼府邸。
苏芷晴坐在药庐的木榻上,面前摆着几样药材:铅粉、硫磺、朱砂。她将铅粉倒入研钵,用杵慢慢研磨,动作轻柔而专注。
“苏姑娘,王德全的情况如何了?”沈炼推门进来,手中端着一碗参汤。
苏芷晴放下杵,接过参汤喝了一口:“更糟了。他今早又呕了一次血,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了。”她指着案上的《格物本草》,“你看,铅毒入骨,会损伤肝肾,导致全身器官衰竭。就算现在用‘绿豆甘草汤’解毒,也只能缓解一时,无法根治。”
沈炼皱起眉头:“那他还能撑多久?”
“最多十日。”苏芷晴合上书,目光坚定,“但他不会坐以待毙。严嵩让他‘三日内毒杀沈炼’,他完不成任务,必定会狗急跳墙,要么供出严嵩,要么……对我们下手。”
沈炼点点头:“所以我故意留了香炉作为证据,就是要引他主动现身。”
苏芷晴走到窗边,望着院中的梧桐树:“你就不怕他先杀了你?”
“怕。”沈炼坦然道,“但我更怕严嵩继续祸害百姓。”他转身看向苏芷晴,“再说,我有你给的‘金丝软甲’,还有阿福带的漕帮弟子暗中保护,料他王德全也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苏芷晴笑了笑,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:“这是我新配的‘麻痹散’,无色无味,只需沾上一点,就能让人四肢无力。若他真敢动手,你就用这个对付他。”
沈炼接过瓷瓶,揣入怀中:“多谢苏姑娘。”
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阿福慌慌张张地跑进来:“沈先生!不好了!王德全……王德全不见了!”
沈炼和苏芷晴对视一眼,立刻起身向外走去。
王德全的书房内,香炉倾倒在地,香灰撒了一地。书案上的密报被撕得粉碎,砚台里的墨汁泼得到处都是。小福跪在地上,哭着说:“大人……大人趁我不注意,偷偷跑了……”
沈炼捡起一片碎纸,上面隐约可见“沈炼”“毒杀”等字样。他冷笑一声:“他想跑?没那么容易。”
苏芷晴蹲下身,用手指捻起一点香灰,放在鼻尖闻了闻:“铅毒的味道,没错。他一定是去找严嵩了。”
沈炼点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寒光:“那就让他去。”
他转身对阿福说:“你立刻带人去严嵩府邸附近埋伏,若王德全出现,立刻拿下,记住,不要伤他性命。”
“是!”阿福领命而去。
沈炼和苏芷晴走出书房,望着阴沉的天空,心中都明白——一场更大的风暴,即将来临。
嘉靖皇帝的御书房内,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。
龙案上摊着几份密报:王德全的供词、沈炼呈上的“仙丹”炼制笔记、“蛇缠日”印模的拓本,以及那份从王德全书房香炉中搜出的“通倭伪证”残片。
嘉靖皇帝捏着这些密报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他想起自己二十年来对严嵩的信任——严嵩为他炼制“仙丹”,为他排忧解难,为他稳固朝纲。可如今,这一切都成了笑话。
“陛下,”徐阶躬身奏道,“严嵩府邸已被锦衣卫包围,只待您一声令下,便可抄家。”
嘉靖皇帝沉默良久,缓缓抬起头,目光如刀:“传旨,命锦衣卫指挥使陆炳即刻前往严嵩府邸,查封所有房屋,搜缴所有文书、财物,凡涉‘仙丹’‘通倭’‘构陷忠良’者,一律带回宫中严审!”
“遵旨!”徐阶领命而去。
嘉靖皇帝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远处的宫墙。他突然觉得一阵眩晕,连忙扶住窗棂。小太监连忙上前,递上一杯温水。
“陛下……”小太监战战兢兢地说,“您要保重龙体啊。”
嘉靖皇帝摆摆手,喝了一口水,苦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。他想起自己服下“仙丹”后的种种异状:头痛、失眠、记忆力减退,有时甚至会忘记自己刚刚说过的话。
“严嵩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你竟敢如此欺朕……”
这时,陆炳匆匆走进来,跪在地上:“陛下,严嵩府邸已被查封,所有人员均已控制。”
嘉靖皇帝转过身,目光冰冷:“搜出什么了?”
陆炳从怀中取出一个包裹,层层打开,里面是几份名单、一张图纸和一幅地图。
“陛下,这是从严嵩书房暗格中搜出的‘幕’组织名单,上面有三皇子朱载坖、赵文华、严世蕃等人的名字。”陆炳指着名单上的一个名字,“还有这个,‘烛龙’,乃是严嵩义子沈铮,现任东厂指挥使。”
嘉靖皇帝接过名单,目光扫过一个个熟悉的名字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三皇子朱载坖是他的长子,平日里看似仁厚,实则野心勃勃;赵文华是他的宠臣,曾多次为他寻找“仙丹”;严世蕃是他的义子,掌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