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芷晴看着他,等待他的答案。
“说明他的‘仙丹’毒杀之计已经失败,说明我们的‘格物实证’正在动摇他的根基!”沈炼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烛火摇曳,“他想用‘谋逆’这种十恶不赦的罪名置我于死地,却忘了‘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’这句话反过来也一样成立——只要我们抓住了他伪造证据的把柄,这‘谋逆’之名,就可以原封不动地扣回去!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木窗。一股夹杂着松涛与寒意的夜风涌入,吹散了室内的墨香与药味。远处,紫禁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,像一头沉默的巨兽。
“严嵩急了。”沈炼望着远方,轻声说道,“他越是急,就越会露出更多的破绽。这份伪证,就是他为自己挖掘的坟墓。”
苏芷晴走到他身边,与他并肩而立。她能感受到沈炼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冷静的、不屈的斗志。
“沈大哥,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?”
“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。”沈炼转过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她,“既然他敢伪造证据,我们就将计就计,把他伪造证据的全过程,连同他‘仙丹’毒杀陛下的实证,一并呈给陛下!我要让天下人都看看,这位‘国之栋梁’,究竟是如何祸国殃民的!”
他的话语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。苏芷晴看着他那张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坚毅的脸庞,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信任与敬佩。她知道,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,而她和沈炼,已经做好了迎接它的准备。
“好!”苏芷晴重重地点头,“我这就去准备一份详细的‘文书辨伪报告’,作为我们反击的第一份武器。”
“不,”沈炼拉住了她的手腕,“这份报告,我们暂时不要写出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们要让严嵩自己‘送’上来。”沈炼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,“他不是想让我们‘发现’伪证吗?我们就假装没发现,让他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。然后,在他最得意的时候,我们再抛出所有的证据,给他致命一击。”
这是一个大胆的计划,充满了风险,但也充满了诱惑。苏芷晴看着沈炼的眼睛,看到了其中闪烁的智慧与胆识。她忽然明白了,沈炼不仅仅是一个正直的言官,更是一个精通权谋、善于布局的战略家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苏芷晴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,“我们将计就计,引蛇出洞。”
“没错。”沈炼松开她的手,“你去准备一份假的‘认罪书’,模仿我的笔迹,承认‘通倭谋逆’,但要在关键地方留下破绽——比如,用杭州竹纸,用新墨,用错误的笔锋。然后,想办法让赵文华的人‘偷’到这份假认罪书。”
“假认罪书?”苏芷晴愣住了,“这是要……”
“这是要让严嵩自投罗网。”沈炼解释道,“他拿到这份假认罪书,一定会迫不及待地去找陛下邀功。而我们,则在暗中收集他伪造证据、构陷忠良的所有罪证。等到他带着这份假认罪书上朝的那一天,就是我们发动总攻的时刻!”
这个计划环环相扣,步步为营,充满了沈炼式的智慧与决绝。苏芷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。她知道,无论前路多么艰险,只要有沈炼在,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。
“好,我这就去办。”苏芷晴转身走向实验台,开始构思那份足以骗过赵文华的假认罪书。
沈炼则重新坐回桌前,拿出一张空白的桑皮纸,开始起草一份新的奏疏。这份奏疏,将是他们反击的号角,也是刺向严嵩心脏的利剑。
实验室里,烛火依旧明亮。两个年轻的身影,一个在奋笔疾书,一个在调配药剂,他们的身影被烛光拉得很长很长,仿佛要与这无尽的黑夜融为一体,共同迎接即将到来的黎明。
观星台顶层的实验室,此刻已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作战指挥部。一张巨大的《大明疆域图》悬挂在正中央,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满了红色、蓝色、黑色的图钉,每一个图钉都代表着一条情报或一个线索。沈炼站在地图前,手中拿着一根细长的指挥棒,正在向围坐在四周的几个人布置任务。
除了沈炼和苏芷晴,房间里还有三个人:一个是身材魁梧、满脸络腮胡的汉子,名叫赵二,是漕帮安插在京城的情报头子;一个是面容清秀、眼神机警的少女,名叫阿阮,是沈炼从江南带回来的贴身护卫;还有一个,则是面色苍白、身形瘦削的内侍,名叫小德子,曾在西苑伺候嘉靖帝,后因得罪严嵩而被贬黜。
“诸位,”沈炼的声音沉稳有力,“严嵩伪造‘通倭’伪证一事,已被芷晴识破。但这仅仅是开始。我们现在要做的,是将所有的证据串联起来,形成一个完整的、无可辩驳的证据链,一举将严嵩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!”
他手中的指挥棒点在地图上的北京城位置:“这是我们目前掌握的所有证据,分为三类。”
第一类:科技实证——“仙丹”毒杀的铁证
沈炼示意苏芷晴上前。苏芷晴将一个厚重的木匣放在桌上,打开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