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皇帝暴毙的真相。嘉靖昏迷前那句“先帝非病逝”,如同淬毒的匕首,扎进了他的脑海。
指尖停在一卷标注“弘治朝实录·秘”的厚册上。他抽出卷轴,沉重的帛书在案几上铺开。灰尘簌簌落下。他强忍着咳嗽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密密麻麻的墨字。弘治皇帝,嘉靖之父,史载“偶感风寒,药石罔效,旬日而崩”。记录看似寻常,直到沈炼翻到夹在最后几页间的一份泛黄医案抄录。
“……上体突发寒颤,肤现青斑,触之如鳞……口鼻溢黑血,凝珠不散……掌印太监刘瑾呈‘九转护心丹’,服之,体僵半日,崩……”
青斑如鳞!黑血凝珠!九转护心丹!
沈炼的瞳孔骤然收缩。弘治皇帝的症状,竟与今日的嘉靖如出一辙!他猛地翻到医案末尾的落款——记录太医的名字早已模糊,但下方却有一个清晰的朱砂印鉴,形如扭曲的火焰,环绕着一个古朴的“玄”字。
这个印记……沈炼的心跳骤然加速。他曾在邵元节丹房供奉的祖师画像上见过!画像上那位仙风道骨的老道,名号正是“玄尘子”!邵元节的师祖!
寒意瞬间浸透四肢百骸。一个跨越两代帝王的、以真龙为药引的弑君丹局,在沈炼眼前狰狞地展开。玄尘子谋害了弘治,如今,他的徒孙邵元节,正用同样的手段,将嘉靖皇帝置于丹鼎之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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严嵩府邸的书房内,烛火通明。檀香袅袅,却压不住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。严阁老端坐在紫檀大案后,手中捧着一卷《道德经》,目光却并未落在字句上。他脸色蜡黄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一阵剧烈的咳嗽毫无征兆地袭来,他慌忙用手帕捂住嘴。咳声沉闷,带着胸腔深处的震动。待咳喘稍平,他移开手帕,雪白的丝绢上赫然溅着几点暗红色的血斑,边缘还带着一丝诡异的金线。
严嵩盯着那几点血斑,眼神阴鸷。他缓缓放下手帕,目光落在书案一角。那里,静静躺着一枚鸽卵大小、色泽深红的朱砂原矿,正是前日江西藩王密使送来的“辰砂精粹”。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,想去触碰那枚朱砂,指尖却在半空中顿住。
一丝尖锐的刺痛从指甲缝里传来。他下意识地蜷起手指,借着明亮的烛光细看。右手小指的指甲缝深处,不知何时嵌进了一粒极其微小的、闪烁着暗红光泽的结晶,如同凝固的血珠,又像……西苑小太监指甲缝里发现的那种东西。
严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他猛地攥紧拳头,指甲狠狠掐进掌心,试图用疼痛压下心头翻涌的恐惧和滔天的怒火。江西!藩王!好一个螳螂捕蝉!他严嵩,竟也成了别人丹炉里的一味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