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时辰到!”监斩官一声令下,刽子手走上前,拿起那把薄如蝉翼的腰刀。
严嵩突然开口,声音嘶哑:“刽子手,你这刀钝得很,怕是要割上百刀才能取我性命。”
刽子手冷笑一声:“严阁老,您是读过书的人,该知道‘凌迟’的规矩。《明史·刑法志》写得清楚:‘凌迟者,先剜舌,次断肢,终枭首’,共三十六刀。小的这刀,保证让您一刀下去,皮肉分离,绝无拖沓。”
严嵩闭上眼睛,不再说话。他知道,今日便是他的死期。
“第一刀,剜舌!”
刽子手话音刚落,腰刀闪电般划过。严嵩的舌头被齐根割下,鲜血喷涌而出。他疼得浑身抽搐,却发不出声音,只能用眼神表达愤怒。
“第二刀,割乳!”
刀光再闪,严嵩胸前两点血肉被削去。人群中发出阵阵惊呼,有胆小的妇人甚至捂住了眼睛。
“第三刀,断臂!”
刽子手的手腕轻轻一抖,严嵩的左臂被齐肩斩断。断臂落在地上,鲜血染红了刑台的木板。
……
凌迟的过程漫长而残忍。刽子手严格按照《明史·刑法志》的记载,一刀一刀地割下严嵩的皮肉:剜舌、割乳、断臂、剁腿、片腹……每一刀都精准而迅速,尽量减少受刑者的痛苦(实则是为了让受刑者在清醒中感受折磨)。
严嵩的意识逐渐模糊,但他始终没有求饶。他的脑海中闪过自己的一生:从一个寒门学子到内阁首辅,从权倾朝野到阶下囚,从锦衣玉食到皮开肉绽……他恨嘉靖帝的多疑,恨徐阶的阴险,恨沈炼的“背叛”,更恨自己没能早一步除掉所有对手。
最后一刀落下,严嵩的头颅滚落在地,双眼圆睁,仿佛还在诉说着不甘。
监斩官命人将严嵩的尸体挂在菜市口示众三日,头颅则送往严府,悬挂在正门之上。严党余孽见状,纷纷跪地痛哭,却无人敢上前收尸。
这场凌迟,不仅终结了严嵩的生命,更象征着嘉靖朝“严党专权”时代的彻底落幕。
严嵩的首级刚被挂起,菜市口的另一侧便押来了成国公朱希忠一家。
朱希忠今年六十八岁,袭爵成国公已有三十年。他身着锦袍,头戴梁冠,尽管被锦衣卫押解,依旧保持着贵族的仪态。他的长子朱时泰、次子朱时晔,以及几个年幼的孙子,都被绑在刑柱上,瑟瑟发抖。
“成国公朱希忠,勾结严嵩,私通蒙古插汉部,参与‘白狼盟书’密谋,罪证确凿,着即日问斩,满门抄斩!”监斩官高声宣读圣旨。
朱希忠的儿子朱时泰突然挣脱绑绳,扑到监斩官面前,哭喊道:“大人!我族世代护驾,太祖皇帝时便袭爵成国公,怎能因莫须有的罪名问斩?我父亲从未私通蒙古,那‘白狼盟书’是严嵩伪造的!”
监斩官冷笑一声,从怀中掏出一封文书,掷在朱时泰面前:“莫须有?这是白狼盟书的复本,上面有你父亲的画押和私章!还有这封信,是你父亲写给俺答汗的密信,信中说‘愿以辽东马市之利,换取蒙古骑兵不犯京师’!”
朱时泰捡起文书,只看了一眼,便瘫倒在地。文书上不仅有朱希忠的画押,还有他与俺答汗使臣密会的画像——画像中,朱希忠与一名蒙古人举杯共饮,背景是成国公府的后花园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朱时泰喃喃自语,“父亲怎么会……”
“怎么会?”监斩官的声音陡然提高,“你父亲为了保住荣华富贵,早已将祖宗的忠义抛之脑后!他以为勾结蒙古就能高枕无忧,却忘了‘狡兔死,走狗烹’的道理!”
这时,狂风骤起,卷起地上的雪花与文书。朱时泰手中的白狼盟书复本被风吹起,在空中翻滚,露出画像的另一面——那是朱希忠与严嵩密会的场景,两人站在严府的书房里,桌上摊开的正是那份“辽东军饷流水账”。
“啊——!”朱时泰发出一声惨叫,双手抱头,痛苦地蹲在地上。
朱希忠望着儿子,眼中闪过一丝悔恨,却很快被冷漠取代。他知道,今日便是他的死期,再多辩解也无济于事。
“时辰到!”监斩官再次下令。
刽子手举起屠刀,寒光一闪。
朱希忠的头颅滚落在地,鲜血染红了刑台的木板。他的眼睛望着天空,仿佛在质问苍天:为何要将他这样一个“忠君爱国”的外戚,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?
朱时泰、朱时晔以及几个年幼的孙子,也相继被斩首。成国公府的女眷们被押往浣衣局为奴,男丁则全部发配边疆充军。曾经显赫一时的成国公家族,就此灰飞烟灭。
凌迟与问斩结束后,菜市口恢复了短暂的平静。
雪越下越大,覆盖了刑台上的血迹,也覆盖了严嵩与朱希忠的头颅。人群渐渐散去,只留下几个孩童在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