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不忘本分。国本之事,关乎天下安危,确需慎重。不若……今日暂议至此。太子殿下仁孝,当于灵前主丧,以定人心。至于继统大典及后续诸事,可待大行皇帝入殓、丧仪稍定后,再召集群臣,详细议定,以符礼法,以安天下?”
他给了太后一个台阶下。不再提立刻废立,而是强调太子主丧的“现实”,将最终决定推到“稍后”。这既维护了太后的权威(没有当场否决),又实际保证了太子此刻的地位(主丧人),更将难题暂时搁置,赢得了缓冲时间。
窦太后在珠帘后,久久不语。最终,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传来:“便依丞相所言。太子……于灵前主丧。其余诸事,容后再议。散了吧。”
“臣等遵旨!”群臣齐声应诺,但每个人都听出了太后声音中那份浓浓的不甘与无奈。
灵前公议,在一种微妙的、太子派略占上风但远未获胜的僵持中,暂时落下了帷幕。梁王刘武第一个起身,面色铁青,看也未看瘫软在地的太子和面露得色的窦婴,径直拂袖而去。支持他的朝臣也纷纷低头快步离开。支持太子的朝臣则围拢过来,低声劝慰着惊魂未定的太子。
紫霄宫中。
神帝“看”到,在朔方那封如同惊雷般的奏报“气流”强势介入后,长安上空的气运态势发生了微妙变化。太后的“深紫” 气运,“收缩” 了几分,“牵引” 暗金气运的力度明显“减弱”,但其核心的“不甘” 与“怨望” 却更加深沉。梁王的“暗金” 气运,“炽焰” 稍敛,但“戾气” 大增,其“侵蚀” 的矛头,似乎更多转向了朔方方向的赤金气运。太子的“淡金” 气运,暂时“稳固” 了一丝,不再有立刻溃散之危,但依旧“孱弱”。窦婴的“赤红” 气运,“振奋” 了不少。而卫绾等“土黄” 气运,则似乎“松了口气”,继续保持着“审慎” 与“观望”。
“业儿此表,恰逢其时。然,亦是烈火烹油,将自己与朔方,彻底置于风口浪尖了。”神帝的意念中并无太多喜悦。李玄业的强硬表态,暂时稳住了太子的阵脚,但也彻底得罪了梁王和太后,将朔方推到了长安权争的最前线。未来的报复,可想而知。
他的“目光”再次投向长安街巷中那点艰难移动的赤金光点。李敢似乎暂时摆脱了追兵,但依旧在危险中。而朔方那边,随着这份“表态”奏报的公开,赤金气运中那“孤悬” 与“内敛” 的气息,也更加明显了。整个北地,如同一张缓缓拉开的弓,箭在弦上。
“树欲静而风不止。真正的风暴,或许才刚刚开始。”神帝的意念,如同亘古不变的星空,静静注视着下界的纷扰。他能做的干预已经达到极限,接下来,是李玄业的抉择,是长安各方势力的博弈,是李敢的生死挣扎,也是这煌煌大汉,在失去君主后,走向未知未来的关键一步。
【史料记载】
* 官方史·汉书·景帝纪/外戚传:“(景帝崩)太子荣即皇帝位,尊皇太后窦氏曰太皇太后,皇后薄氏曰皇太后。”(注:此为史实。小说虚构了灵前争执的情节,以增加戏剧冲突。)
* 家族史·靖文王本纪(二世):“帝崩,储位未定,太后属意梁王,召群臣议于灵前。争执不下,几至决裂。时玄业公在朔方,闻讯,乃上表痛陈,力主太子正统,且言‘敢有乘丧为乱者,必提兵清君侧’。表至,朝议哗然,梁王气沮。太子遂得主丧,然位未即定,嫌隙日深。北疆由是益为梁王所忌。”
* 宗教史·紫霄神帝显圣录:“时嗣君上表,声震长安,神光自北来,稍遏暗流。然神器之争,非一表可定。帝君见嗣孙置身鼎镬,祸福难料,乃暗注神力,稳其方寸,固其边圉。然天机浩渺,人心难测,唯静观其变而已。”
* 北地秘录·灵前定鼎:“景帝崩,未央宫前殿,公卿聚讼,几动刀兵。梁王势盛,太子危殆。忽朔方八百里加急至,靖文王表文铿锵,有‘提兵清君侧’之语。梁王色变,太后默然。太子遂得主丧,然梁王之党,恨靖文王入骨。北地使者密报,长安市井,已有‘朔方跋扈,挟兵干政’之流言。”
(第四百九十四章 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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