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业儿已得‘无为而治’之深意,此处之‘无为’,非是懈怠,而是不妄动,不折腾,将心力用于根本。”神帝心中默许。这种状态,最利于信仰之力的稳固积累。
他的神念掠过北地山川。夏粮生长,需风调雨顺。神帝并未改变气候大势,只是极其精妙地,让几场关键的夏季阵雨,在时间和空间分布上达到“恰到好处”,既缓解了局部旱情,又未形成涝灾,阳光亦充足。同时,他让几名经验丰富的积年老农,在防治病虫害时,“偶然”发现了更有效的土法配方,减少了作物损失。对于官府的治理,他让一位负责审计账目的小吏,在核账时“福至心灵”,察觉到了一处极其隐蔽的账实不符之处,从而揪出了一名贪墨手段高明的胥吏,整肃了风气。
对于可能到来的朝廷“观风”使者,神帝的“庇佑”在于“自然”与“真实”。他让狄道城内外维持着一种“井然有序的繁荣”景象,市集热闹而无奸猾,官署繁忙而无推诿,军营整肃而无骄躁。同时,他让几位即将接待使者的底层官吏,在言谈举止间“自然而然”地流露出对现有生活的满足和对王府的拥戴,这种发自内心的认同,远胜任何刻意的表演。
最重要的,仍是李玄业。从风口浪尖回归日常治理,需要极大的定力与耐心。神帝通过魂佩,持续输送着“静”、“专”、“恒” 的意念。这并非赋予他新的能力,而是滋养其“格物致知” 的诚心与“持之以恒” 的毅力。当李玄业深入田间地头,考察农事时,这意念能助他“明察秋毫”,发现真正的问题;当他处理繁杂政务时,这意念让他“心无旁骛”,提高效率。这份支持,是他在长期压力下保持卓越治理水平的精神源泉。
六月末,北地迎来了一年中最热的时节。夏粮抽穗灌浆,丰收在望。边境依旧平静得令人不安。这一日,数骑风尘仆仆的快马,护送着一位身着寻常官服、却气度不凡的使者,抵达了狄道靖王府。来的并非钦差正使,而是一位职衔不高的“绣衣直指”,奉命“观览边郡风土人情”。其身份微妙,正是天子耳目。
李玄业依制接待,不卑不亢,礼仪周全。随后几日,这位使者便在郡府属官的陪同下,“随意”地参观了狄道的市集、官仓、军营,甚至“信步”至城外的屯田村落,与老农、军卒、商贾“闲谈”。北地的一切,都井然有序地展现在来使面前。仓廪丰实,军容整肃,吏治清明,百姓安居。使者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,偶尔问及去罗新渠、玉门战事等,陪同官员皆据实而答,言辞谦恭,不忘归功于朝廷威德与陛下圣明。
数日后,使者告辞离去,临行前对李玄业拱手道:“王爷治下,物阜民丰,政通人和,实为边郡楷模。下官回京,定当如实禀明圣上。”
李玄业淡然还礼:“天使过誉。此皆陛下天威庇佑,将士用命,百姓勤劳所致。玄业唯知恪尽职守,以报皇恩。”
送走使者,周勃与公孙阙来到书房,脸上并无喜色,反而更加凝重。
“王爷,此人虽位卑,然确是陛下近侍。其观览甚细,问话亦颇有深意。”周勃低声道。
“无妨。”李玄业平静道,“他所见所闻,皆是北地实情。陛下欲知北地真貌,这便是真貌。我等但求问心无愧即可。”
然而,就在使者离去后第三天,玉门关王猛的六百里加急军报,再次打破了表面的平静。军报言:西域车师国,在新王陀满被杀、内乱暂平后,其国内亲匈奴势力并未完全清除,近来在匈奴暗中支持下,又有抬头迹象,屡次劫掠汉商,挑衅边关。且闻匈奴右贤王已遣其子入驻车师,名为辅佐新立幼主,实为监国,车师恐将彻底沦为匈奴傀儡!
“树欲静而风不止啊。”李玄业合上军报,目光锐利,“匈奴亡我之心不死!玉门关,又将面临考验了。”
他即刻下令:“传令王猛,加强戒备,严密监视车师动向。对往来商队,加派兵力护送。再令敦煌太守,提高警惕,与玉门关互为犄角。朔方、陇西方向,亦需加强侦察,谨防匈奴声东击西!”
“诺!”
新的风暴,似乎又在西域方向开始积聚。北地这把剑,在“恭顺”韬光的同时,必须继续保持锋芒,以应对不知何时就会到来的挑战。
紫霄宫中,李凌的神念感知着那再次从西北方向升起的“兵戈” 之气,以及北地信仰光流中随之产生的“警惕” 波动。他知道,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。业儿“内修甲兵”的成果,很快将再次经受考验。
“业儿,示之以恭,修之以备。这‘甲兵’,不仅在于戈矛之利,更在于人心之固,仓廪之实。唯有根基深厚,方能临危不乱。”神帝的意念,与那北地的夏风融为一体,带着一丝忧患,更带着一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