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明白!这就去安排互市事宜与使者人选。”公孙阙领命。
“还有,”李凌补充道,“匈奴加强对车师的控制,意在阻我西进。令玉门屯所,加派斥候,摸清匈奴在车师的兵力部署与关卡设置。必要时,可商队可绕开车师,探索经焉耆、龟兹等国的南路,虽路途稍远,或可避开锋芒。总之,西域商路,绝不能断!”
“诺!”
四月中,各项政务有序推进。李玄业在周勃的指导下,投入了户籍核查工作。他亲自带队前往狄道县下的几个乡,召集乡吏、里正,讲解核查要点,现场监督吏员入户登记,核对田亩册籍,处理纠纷。工作中,他发现了一些问题,如豪强隐匿佃户、小民田产被胥吏故意错登等,均及时予以纠正,甚至惩处了数名渎职胥吏。其深入基层、公正断事的作风,赢得了百姓的赞誉,也使其对北地郡的基层社会有了更真切、更深刻的认识。李凌通过周勃的汇报,对儿子的表现深感满意。
四月下,春暖花开,北地处处生机勃勃。然而,一份来自长安的诏书,打破了这份平静。朝廷使者抵达狄道,宣读了文帝诏书:皇帝将于今岁秋,巡幸雍地(今陕西凤翔一带),并召见周边郡国守相,咨问政事,犒劳边军。
消息传来,北地高层为之震动。皇帝巡边,并召见藩王郡守,此乃大事。一方面,这是彰显皇恩、近距离向皇帝展示政绩、争取支持的良机;另一方面,天威咫尺,言行举止稍有差池,便可能引来猜忌甚至祸端。尤其是北地郡地处边陲,兵强马壮,近年又屡挫匈奴,最易招人瞩目。
靖王府书房内,李凌与周勃、公孙阙、赵破奴及世子李玄业密议。
“陛下巡雍,召见我辈,诸位有何见解?”李凌沉声问道。
周勃抚须道:“王爷,此乃天恩。陛下新登基不久,欲了解边情,安抚藩镇。我北地近年来御胡安民,政绩斐然,正可借此机会,向陛下陈情,或可请得更多支持。然,亦需谨言慎行,尤其……兵权、钱粮之事,需拿捏分寸。”
公孙阙道:“陛下身边,必有功臣、近侍。我北地虽忠心可鉴,然亦需防小人谗言。贡礼、奏对,需精心准备,既要显我恭顺,亦要展我实力,消除朝廷可能存在的疑虑。”
赵破奴朗声道:“陛下若至雍地,必检阅边军。末将请令,即日起加紧操练兵马,届时请陛下观我北地军容之盛,将士之精,以显国威!”
李凌静静听着,目光深邃。他深知此次召见的重要性与敏感性。思索良久,他方缓缓开口:“勃兄、子通、破奴所言,皆在情理。陛下巡边,于我北地,确是机遇与挑战并存。我等需做万全准备。”
他随即部署:“一、贡礼之事,由勃兄总揽。 需备北地特产,如良马、皮毛、药材等,务求精良,以示敬意,但不可过于奢华,惹人非议。二、奏章之事,由子通主笔。 需详实陈述我北地去岁至今,御胡、安民、垦殖、通商之政绩,数据准确,言辞恭谨,突出‘忠君体国、守土安边’之志。对于兵员、粮储等敏感数据,可依制上报,不必刻意隐瞒,亦不必过分张扬。三、军演之事,由破奴负责。 可挑选精锐万人,勤加操练,阵型、技艺务求纯熟,以备陛下检阅。然,需告诫将士,谨守礼仪,不得跋扈。四、”他看向李玄业,“业儿,你随为父一同赴雍觐见。 此乃你首次面圣,需熟习礼仪,揣摩奏对。陛下若有垂询,需据实以对,谦恭有礼,展现我北地世子的风范与忠诚。”
“儿臣遵命!定当精心准备,绝不失仪,不负父王期望!”李玄业心中既感兴奋,又觉责任重大,深知此次面圣,不仅关乎父亲,更关乎整个北地郡的未来。
“此外,”李凌最后强调,“在我等赴雍期间,郡国内部政务,由周勃世伯暂摄,公孙先生、赵都尉辅之。各项事务,需按部就班,边境防务,尤不可松懈,谨防匈奴趁虚而入。总之,此次觐见,务要做到‘忠谨不失体,实力不招忌’,为我北地争取更有利的态势。”
“臣等(末将)谨遵王命!”众人肃然应诺。
皇帝即将巡边的消息,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,在北地高层引起了层层涟漪。如何在这场天威面前的“大考”中交出满意答卷,成为靖王府未来数月工作的重中之重。而西域的棋局与边境的安危,也在这新的变数下,显得更加错综复杂。
【史料记载】
* 官方史·汉书·文帝纪:“(文帝)三年……秋,行幸雍。”
* 家族史·始祖本纪:“文帝三年春,北地春播事毕,凌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