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北地上下忙于春耕之际,三月初,边境与西域的情报如雪片般飞入靖王府。
郡丞公孙阙接连呈报紧急军情:
“王爷,朔方急报!赵都尉遣‘夜不收’小队深入漠南侦察,发现匈奴右贤王庭有异常调动!其麾下大将呼衍揭率精锐骑兵约五千,辅以仆从部落,合计近万骑,正向西移动,其前锋已抵达阴山北麓,意图不明!然,观其动向,似非直接南下攻我,而是……矛头直指河西走廊乃至西域方向!”
“哦?”李凌目光一凝,起身走到巨大的羊皮地图前,“呼衍揭……此胡虏骁勇善战,乃右贤王麾下头号鹰犬。其不南下来犯,反而西进……子通,你以为其意何在?”
公孙阙分析道:“王爷明鉴。去岁我北地两挫右贤王,其南犯难有胜算。然,其部损失惨重,急需补充。此时西进,一则可劫掠河西羌胡,补充人畜;二则可加强对西域的控制,切断我商路,孤立乌孙军须靡;三则,若能在西线得手,亦可挽回其颜面,稳固其地位。此乃‘避实击虚’,‘以战养战’之策。”
“嗯,有理。”李凌沉吟道,“如此看来,匈奴今春的战略重点,恐在西方。然,对我北地,亦不可不防。传令赵破奴:一、 边塞戒备不可松懈,严防其佯动西进,实则偷袭我侧翼。二、 加派精干斥候,严密监控呼衍揭部动向,尤其是其与河西羌胡、以及西域车师等国的接触情况。三、 令河西休屠、浑邪等部,加强戒备,若遭攻击,可依前约,向我求援,我当遣兵策应。四、 通往西域之商路,近期需格外小心,商队规模宜大,护卫宜强,或可暂缓非必要之行程。”
“诺!”公孙阙记下令谕,正要转身,又一信使疾奔而入。
“报——!玉门屯所六百里加急!”
公孙阙接过加密兽皮卷,验看火漆后,迅速译出,脸色微变:“王爷,西域急报!乌孙军须靡遣死士密报:匈奴阿莫里部得到呼衍揭西进的消息后,士气大振,已加大了对军须靡的围攻力度!军须靡压力骤增,再次紧急求援,希望我能加快物资输送,尤其是箭簇和疗伤药材,并盼我能施加影响,牵制匈奴西进兵力,哪怕只是做出一些边境调动的姿态,以缓解其压力!”
李凌闻言,眉头紧锁,凝视地图上乌孙与河西的位置,陷入沉思。局势瞬间复杂起来:匈奴西进,既威胁河西盟友和西域商路,又加剧了乌孙的压力。北地郡面临两难选择:若全力支援乌孙,可能直接与匈奴主力冲突;若坐视不理,则西进战略可能受挫,乌孙这枚重要棋子恐有覆灭之险。
“父王,”一直在旁聆听的李玄业,此时谨慎开口道,“儿臣以为,匈奴西进,虽避我锋芒,然其势大,若任其吞并河西、击溃军须靡,则我西陲永无宁日,商路断绝, ‘以西制胡’之策将成泡影。然,我亦不宜与匈奴主力正面硬撼。”
“哦?依你之见,当如何应对?”李凌看向儿子,目光中带着考较。
李玄业思索片刻,答道:“儿臣浅见,或可采取‘围魏救赵,虚实结合’之策。一方面,立即加大对军须靡的物资援助,尤其是箭簇药材,助其坚守。可派遣精锐小队,护送物资,抄小路疾行,务必送达。另一方面,可在北部边境,佯动一番。命赵都尉调集部分兵马,大张旗鼓,作出欲出塞寻战之势,并散播谣言,称我北地大军即将北击右贤王庭。如此,或可令右贤王心生疑虑,不敢让呼衍揭过于深入西方,甚至可能分兵回防。此乃‘攻其必救’之理。同时,加紧联络河西羌胡,助其自保,并令玉门屯所加强戒备,保障商路安全。”
李凌听完,眼中露出赞许之色:“业儿此策,颇合兵法要义!能想到‘佯动’牵制,以虚击实,甚好!然,需知佯动亦需逼真,方能奏效。且需把握分寸,不可弄假成真,引发大规模冲突。”
他当即决断:“子通,传令:一、 即令工曹、仓曹,紧急调拨一批箭簇(五万支)、优质药材(以金疮药为主),选派百人死士,由熟悉小路的向导带领,星夜兼程,绕道送往乌孙军须靡处,解其燃眉之急。二、 传令赵破奴,依世子之议,即刻在朔方、高阙方向,抽调八千精骑,伴以大量旌旗鼓噪,作出大规模集结、欲出塞北击之态势。同时,令‘夜不收’在漠南散播我军即将报复去岁之仇的消息。三、 速派使者前往河西,告知休屠王等匈奴西进之危,允其若遭攻击,我必出兵相助,促其积极备御。四、 令玉门屯所进入临战状态,商路暂以安全为第一,可择机而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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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爷(父王)英明!此策必能缓解西域压力,震慑匈奴!”公孙阙与李玄业齐声道。
策略既定,命令迅速发出。北地郡这台战争机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。
三月中,李凌的“围魏救赵”之策开始显现效果。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