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策看着她,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。
“婉华,你这话,是什么意思?”
“臣妾只是想知道,陛下心里,到底怎么想的。老师娶了宇文清,就等于跟宇文家结了亲。宇文家在南方,老师在北方,南北呼应。这对朝廷,是好事还是坏事?”
刘策沉默了很久。
“朕不知道。朕只知道,老师要是不娶,朕会放心一些。老师要是娶了,朕会担心一些。可朕不能让老师知道朕这么想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老师是朕的老师。朕不能让他觉得,朕在防着他。”
“陛下,您变了。”
“变了?怎么变了?”
“以前您不会想这么多。以前您对老师,是全心全意的信任。”
“现在朕也信任老师。可朕是皇帝。皇帝不能只靠信任活着。皇帝得想,得防,得平衡。”
“那老师呢?他知道您在想什么吗?”
“老师那么聪明,肯定知道。可他不说,不问,不解释。为什么?因为他也在想,也在防,也在平衡。”
“那你们师徒之间……”
“师徒还是师徒。只是多了些君臣之分。”
“陛下,那湘地呢?您打算怎么办?”
“湘地,让刘洋管着。他是湘王的弟弟,熟悉那边的情况。他杀了湘王,跟湘王一系已经决裂了。他只能靠朝廷,不敢乱来。”
“可刘洋毕竟是湘王的人……”
“朕知道。可朕没有更好的人选。宇文家想插手,朕不能让他们插手。老师要是想插手,朕也不能让老师插手。只能先让刘洋管着,等以后再说。”
“那老师那边……”
“老师明天就进宫了。朕会问他。问他王猛是怎么死的,问他湘地到底发生了什么,问他宇文家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“他会说实话吗?”
“不知道。可朕得问。”
第二天一早,李晨就进了乾清宫。
他没有去潜龙商行,没有去见太后,直接被太监领到了东暖阁。
刘策坐在御案后,见他进来,站起身。
“老师来了。”
李晨走到他面前,躬身行礼。
“臣李晨,叩见陛下。”
刘策扶起他。
“老师不必多礼。坐。”
李晨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。
刘策也坐下,看着他。
两人对视了一会儿,谁都没有说话。
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,刘策开口。
“老师,王猛是怎么死的?”
李晨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陛下,王猛是在守城时战死的。湘军攻破南门,王猛带兵抵抗,被流箭射中。等臣赶到的时候,他已经死了。”
“流箭?谁的箭?”
“湘军的箭。当时城破了,到处都在混战。王猛冲在最前面,被射中了。”
“射中他的人呢?”
“死了。混战中被杀。”
“一个活口都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刘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老师,您信吗?”
李晨看着他。
“陛下,您不信?”
“朕不信。可朕没有证据。”
“臣也没有证据。臣只知道,王猛死了,湘王死了,刘洋反正了。事情已经结束了。”
“老师,您觉得这事,是意外吗?”
“不是意外。是谋杀。”
刘策的眼睛微微眯起来。
“谋杀?谁杀的?”
“臣不知道。可臣知道,这件事,背后有人。”
“谁?”
“臣不知道。臣也不想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知道了,就得查。查了,就得抓人。抓了人,就得定罪。定了罪,就得杀人。杀了人,湘地就会乱。湘地乱了,楚地也会乱。楚地乱了,天下就乱了。”
刘策沉默了很久。
“老师,您这是……”
“陛下,臣知道,您心里有很多疑问。臣也有。可有些事,不能查,不能问,不能说。只能让它过去。”
“老师,您变了。”
“变了吗?臣觉得没有。臣还是那个臣,陛下还是那个陛下。只是这天下,越来越复杂了。”
“那老师觉得,朕该怎么办?”
“陛下已经做得很好了。刘洋封侯,宇文肃封将,王猛厚葬。该给的都给了,该做的都做了。剩下的,交给时间。”
刘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老师,您知道朕最佩服您什么吗?”“什么?”
“您总能看得很远。远到朕看不见的地方。”
“陛下也能。只是陛下还年轻,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