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来了一天了。
他没有进宫,没有去见刘策,没有去见太后。只是待在这个小院里,看着那些电报,听着那些消息,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。
郭孝推门进来。
“王爷,宫里来人了。”
李晨转过身。
“谁?”
“秋月姑姑。”
“让她进来。”
秋月走进来,在李晨面前站定,敛衽行礼。
“王爷,太后请您进宫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现在。太后说,等不及了。”
“好。我这就去。”
慈宁宫的夜,比外面更静。
李晨跟着秋月,穿过正殿,绕过回廊,来到寝殿门口。秋月推开门,侧身让他进去,然后轻轻把门带上。
屋里很暗,只点了一盏小小的油灯。灯光昏黄,照出软榻上那个躺着的人影。
那人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,身上盖着薄薄的锦被,头发散落在枕上,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。可那双眼睛,在看到他的那一刻,马上亮了起来。
李晨走过去,在榻边坐下。
柳轻眉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,她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他的手。
“你来了。”
李晨点点头。
“我以为……我以为我等不到了。”
李晨握紧她的手。
“怎么会。我说过,我会回来的。”
柳轻眉靠在他肩上,闭上了眼睛。
两人就这么坐着,谁也没有说话。
过了很久,柳轻眉开口。
“李晨,湘地那边,是不是出大事了?”
“是。”
“王猛被困,宇文肃被围,朝堂上吵成一团。有人说要打,有人说要招安,有人说王猛是废物,有人说宇文家是祸害。我听秋月说了。”
“这些你都知道了?”
柳轻眉说:“知道一些。可我知道的,都是面上的。你告诉我,里面到底藏着什么?”
李晨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太后,您问的这个问题,臣也在想。”
柳轻眉看着他。
“湘王造反,本来在预料之中。可他打得这么顺,王猛败得这么快,就不对劲了。王猛是臣的学生,臣知道他的本事。就算湘王准备充分,他也不至于败成这样。”
“你是说,有人帮湘王?”
“是。而且这人,就在王猛身边。”
柳轻眉的脸色变了。
“谁?”
“臣怀疑,是宇文家。”
柳轻眉愣住了。
“宇文家?他们不是跟着王猛一起出征的吗?怎么会帮湘王?”
“臣也不知道。可种种迹象,都指向他们。宇文肃被困石鼓镇,偏偏在最后关头冲了出来,冲到了王猛身边。这也太巧了。”
“你是说,他们是故意的?”
“臣不敢肯定。可臣觉得,这里面有问题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臣要去湘地。”
“你去湘地?你是藩王,没有朝廷的旨意,怎么能……”
“所以臣需要朝廷的授权。”
“你想让策儿下旨,让你去湘地?”
“对。臣要以钦差大臣的身份,去湘地平叛。这样,臣才能名正言顺地插手那边的事。”
“可策儿会同意吗?”
“臣不知道。但臣得试试。”
“李晨,你听过一句话吗?”
“哪句话?”
“‘君命无二,古之制也。’”
“臣知道。可臣还知道另一句话,‘将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。’”
“你这话,是在告诉我,你已经决定了?”
“是。臣决定了。”
柳轻眉叹了口气。
“我就知道,留不住你。”
李晨握住她的手。
“太后,臣会回来的。”
“长安,你想看看吗?”
“他在哪儿?”
“在隔壁。秋月看着。”
李晨站起身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
柳轻眉点点头。
李晨走到隔壁,推开门。
屋里,秋月正抱着一个孩子,轻轻摇着。那孩子已经睡着了,小脸红扑扑的,偶尔动一动小嘴。
秋月见他进来,把孩子递给他。
李晨接过来,抱在怀里。
那孩子很轻,很软,软得像一团棉花。他低头看着那张小脸,那张脸跟太后很像,可眉眼间,又有几分像他自己。
这是他的儿子。
是他的骨肉。
“长安,爹爹来看你了。”
孩子当然不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