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延马上反驳。
“郑御史,你这是落井下石!王猛是唐王的学生,是陛下信得过的人。首战失利,未必是他的错。再说,现在正是用人之际,把主帅革职,谁去统领大军?”
“谁去?朝中能征善战的大将多的是。随便派一个去,也比王猛强!”
“郑御史,你这话不对。王猛虽然败了,可他手里还有两万多人。临阵换帅,兵家大忌。再说,派谁去?你吗?”
郑方涨红了脸。
“张中丞,你这是胡搅蛮缠!”
“我胡搅蛮缠?是你公报私仇吧?王猛是唐王的学生,你一直看唐王不顺眼,现在抓住机会,就想整他的人。是不是?”
“你——!”
刘策咳嗽一声。
两人都住了口。
又一个人站了出来。
是礼部侍郎柳承宗。
这位太后的哥哥,陛下的舅舅,在朝堂上现在已经不多话了。可今天,他站出来了。
“陛下,臣有几句话,想说说宇文家的事。”
刘策看着他。
“柳卿请讲。”
“宇文肃被困石鼓镇,粮草将尽,危在旦夕。他是宇文家的家主,是跟着王猛一起出征的副将。若他死了,宇文家就完了。臣以为,应该尽快派人去救。”
“救?怎么救?石鼓镇被围,外面是湘王的大军。谁去救?”
“可以派兵从侧面牵制,也可以派人潜入送粮。办法总比困难多。”
郑方冷笑一声。
“柳侍郎,你这么急着救宇文肃,是念着旧情吧?宇文家是什么人?是罪臣之后,是宇文卓的余孽。他们死了,正好替朝廷除一害!”
柳承宗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郑御史,宇文卓是宇文卓,宇文肃是宇文肃。宇文卓犯的罪,已经伏诛。宇文肃这些年,一直安分守己,这次又主动请缨,随军出征。这样的人,不该救吗?”
“该不该救,不是我说了算。可柳侍郎这么着急,不免让人怀疑,是不是还惦记着宇文家那点旧情?”
“你——!”
张溥插话道。
“郑御史,你这话过分了。柳侍郎是太后兄长,是陛下的舅舅。他会为宇文家说话,是因为宇文肃是朝廷的臣子,是跟着王猛出征的副将。这是公事,不是私情。”
郑方哼了一声,没有说话。
一个老臣忽然感慨道。
“唉,以前宇文卓在的时候,哪会有这样的事?他要是还在,湘王敢反?早就被按在地上摩擦了!”
这话一出,殿上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在看他。
那老臣意识到说错了话,连忙低下头去。
可那句话,已经在每个人心里种下了种子。
宇文卓。
那个被处死的摄政王。
那个曾经权倾天下的人。
他活着的时候,湘王确实不敢反。
可现在,他死了。
湘王反了。
王猛败了。
朝堂上吵成一团。
这局面,跟宇文卓在的时候,简直是天壤之别。
有人心里在想,宇文卓虽然跋扈,可确实有本事。他活着,至少能镇住那些藩王。
有人心里在想,这话不能说,说出来就是大逆不道。
还有人心里在想,要是唐王在这儿,会怎么做?
刘策坐在御座上,听着那些大臣们争论,心里却想着老师说过的话。
“做决定之前,要多听。听完了,要想。想清楚了,再做。做完了,不后悔。”
他听了一个时辰,听了各种意见。
主战的,主和的,保王猛的,弹劾王猛的,救宇文肃的,不救宇文肃的。
每个人都有道理,每个人都不全对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开口了。
“好了,别吵了。”
殿上安静下来。
刘策看着那些大臣,一个一个看过去。
“湘王造反,罪无可恕。必须打。王猛继续统领大军,朝廷给他增兵增粮。宇文肃那边,派人去救。谁去,怎么救,兵部拿出方案来。”
“至于那些说闲话的,说宇文卓在的时候如何如何的,朕不想再听到。宇文卓是罪臣,已经伏诛。他的事,到此为止。”
“散朝。”
他站起身,走进后殿。
群臣面面相觑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乾清宫里,刘策坐在御案后,沉默了很久。
董婉华端了茶进来,放在他手边。
“陛下,累了吧?”
刘策摇摇头。
“不累。就是烦。”
“朝上吵得厉害?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