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肃的手,按在了刀柄上。
“你家主人是谁?”
“湘王。”
宇文肃的脸色,变了。
赵乾却笑了。
“湘王?好大的胆子。这儿是三万大军的营地,你就这么闯进来,不怕死?”
“怕。可该来,还是得来。”
“有什么事,说吧。”
“不是在这儿说。我家主人说了,请两位去一个地方。那儿安全,说话方便。”
“不去。我们凭什么相信你?”
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递给赵乾。
“这是我家主人亲笔写的。两位看了,就知道了。”
赵乾接过信,凑到灯下看。
信不长,可每一句话,都让他心里翻起滔天巨浪。
“赵先生亲启:先生之计,本王已知。养寇自重,高。可本王也想问先生一句,养寇,养的是谁?自重的,又是谁?本王愿意配合先生演戏,让宇文家在这场仗里,要人得人,要权得权,要地得地。事成之后,本王远走他乡,永不回湘。湘地,归宇文家。这笔买卖,先生觉得如何?”
赵乾看完,把信递给宇文肃。
宇文肃看完,脸色也变了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。
那人看着他们,静静地等着。
过了好一会儿,赵乾开口。
“你家主人,想让我们去哪儿?”
“镇外三里,有座破庙。我家主人在那儿等着。只请两位去,不带别人。”
“万一有埋伏呢?”
“有埋伏,两位死。可没有埋伏,两位就是湘王的朋友。这笔买卖,两位自己掂量。”
赵乾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,他看着宇文肃。
“公子,我去。”
“赵先生!”
“湘王既然敢派人来,就说明他有诚意。不去,就是错过了机会。去了,也许能谈出个结果来。”
“可万一……”
“万一我死了,宇文家还有公子。万一我谈成了,宇文家就翻身了。”
“赵先生……”
赵乾拍拍他的手。
“公子放心。我这条命,硬得很。”
赵乾跟着那个黑衣人,悄悄出了营地。
夜很黑,没有月亮,只有满天的星星。两人摸黑走了三里地,果然看见一座破庙。
庙很破,墙塌了一半,屋顶也漏了,只有正殿还勉强能遮风挡雨。正殿里点着一盏油灯,灯光昏黄,照出一个人影。
那人站在供桌前,背对着门口,穿着一身黑色的斗篷,看不清脸。
黑衣人把赵乾带到门口,停下脚步。
“赵先生,请。”
赵乾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进去。
那人转过身来。
刘湘。
这位湘王,比赵乾想象的要年轻,可那双眼睛里,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苍老。他看着赵乾,打量了好一会儿,然后笑了。
“赵先生,久仰大名。”
赵乾拱了拱手。
“湘王殿下,草民有礼了。”
刘湘摆摆手。
“别来这些虚的。坐。”
两人在供桌旁的两块石头上坐下。
刘湘看着赵乾,目光里带着审视。
“赵先生,本王那封信,你看过了?”
赵乾点点头。
“看过了。”
“你觉得怎么样?”
“殿下好算计。”
“算计?本王是被逼到墙角的人,还有什么算计?倒是赵先生,给宇文家出的那个养寇自重的计策,才是真算计。”
“别紧张。本王不是来兴师问罪的。本王是来谈合作的。”
“合作?”
“对。合作。宇文家想养寇自重,本王愿意当这个寇。你们要功劳,本王给你们功劳。你们要时间,本王给你们时间。你们要地盘,本王把湘地给你们。条件只有一个——”
“保本王一命。”
“殿下,您这话,草民不太明白。”
“有什么不明白的?本王不想死。可本王现在这个处境,不死也难。朝廷要杀我,王猛要杀我,天下人都要杀我。本王唯一能活的路,就是有人愿意保我。”
“宇文家凭什么保您?”
“因为本王对他们有用。”
“有什么用?”
“本王可以配合你们演戏。让这场仗,打得久一点。让你们宇文家,在这场仗里,要人得人,要权得权,要地得地。等你们把宇文家重新立起来了,本王就远走他乡,再也不回来。湘地,归你们。”
“殿下,您这么做,图什么?”
“图活着。”
“就这?”
“就这。本王这辈子,争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