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孝想了想。
“到了。谣言传得够凶了,想跳出来的人都跳出来了,朝堂上也压不住了。再等下去,反而会让人以为王爷心虚。”
李晨点点头。
“那就明天。”
郭孝看着他。
“明天?”
“对。明天。你去安排一下。让周秀娥准备好,让那两个稳婆准备好,让那些能证明孩子是她生的证据都准备好。明天一早,我进宫见陛下。”
“王爷,您要以什么身份去见陛下?”
“以唐王的身份。”
郭孝愣住了。
“王爷,您现在是在逃藩王,私自进京,这事还没了结呢。您这一露面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可这事,必须由我亲自来说。让别人说,说不清。”
郭孝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王爷,您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”
郭孝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臣去安排。”
乾清宫里,刘策正在批折子。
一个小太监进来禀报。
“陛下,唐王求见。”
刘策的手,顿了一下。
然后,他放下笔,抬起头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李晨走进来,在御案前站定,躬身行礼。
“臣李晨,叩见陛下。”
刘策看着他,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老师,你终于肯露面了。”
李晨直起身。
“陛下,臣今天是来请罪的。”
“请罪?请什么罪?”
“臣私自进京,擅闯宫禁,该当死罪。”
还有呢?”
“还有……臣与太后之事。”
刘策沉默了。
“陛下,臣知道,这事瞒不住。臣也没打算瞒。臣今天来,就是想当着陛下的面,把这事说清楚。”
“说清楚?怎么个清楚法?”
“臣与太后,确有私情。太后生的那个孩子,确是臣的骨肉。”
刘策的手,微微攥紧。
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“臣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这话说出来,会有什么后果吗?”
臣知道。轻则丢官削爵,重则抄家灭族。”
“那你还说?”
李晨说:“因为臣不想再瞒了。”
刘策看着他。
“臣瞒了这么久,也累了。太后瞒了这么久,也累了。那孩子,不能一直背着个不清不楚的身份。今天,臣要把这事了结。”
刘策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怎么个了结法?”
“臣会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把这事说清楚。臣会拿出证据,证明那孩子是周秀娥生的,跟太后没有关系。”
刘策愣住了。
“你刚才不是说……”
“臣刚才说的是真的。可臣拿出来的证据,会是另一个样子。”
刘策看着他,眼里的复杂更深了。
“老师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臣想把这事的主动权,握在自己手里。谣言传到现在,已经传得够凶了。那些想拿这事做文章的人,也都跳出来了。现在臣出来,把事情‘澄清’,拿出‘铁证’,证明那孩子是周秀娥的。那些谣言,就会不攻自破。”
“可那孩子,确实是太后的。”
“是。可没有人能证明。周秀娥会说是她生的,稳婆会说是她接的生,潜龙商行的人都会说周夫人确实怀了孕、确实生了孩子。这些证据,比谣言有力得多。”
刘策沉默了。
“陛下,臣知道,这事让您为难了。可臣没有别的办法。臣不能让太后背着骂名,不能让那孩子背着私生子的身份。臣得给他们一个堂堂正正的说法。”
刘策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问了一句话。
“老师,你这么做,值吗?”
李晨笑了。
“陛下,臣这辈子,做过很多事。有的值,有的不值。可这一件,值。”
刘策沉默了。
窗外,月光如水。
第二天一早,朝堂上,李晨出现了。
满殿哗然。
张溥第一个跳出来。
“唐王!你私自进京,该当何罪!”
李晨看着他,不慌不忙。
“张中丞,本王是来澄清一件事的。”
“澄清什么?”
“澄清那些关于太后和本王的谣言。”
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叠纸。
“这是周夫人的产期记录。这是接生稳婆的证词。这是周夫人怀孕期间,大夫开的安胎方子。这些,都能证明,周夫人确实怀了孕,确实生了孩子。那孩子,是本王和周夫人的骨肉,跟太后没有半点关系。”
张溥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