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颜烈在自己的大帐里接待他们。
帐篷里烧着火,火上烤着整只羊,奶酒摆了一排。外面风雪呼啸,里面暖融融的。
“三位头人能来,完颜烈感激不尽。”完颜烈端起酒碗,“先干为敬。”
说完,一饮而尽。
三个头人也端起酒碗,各自喝了。
脱黑脱阿放下酒碗,直接开口。
“完颜烈,你叫我们来,什么事?”
完颜烈看着他。
“脱黑脱阿头人爽快。那我也不绕弯子。我想跟三位联手,对付唐王。”
脱黑脱阿冷笑。
“联手?就凭你这一千多人?”
完颜烈说:“我人是不多。但我了解唐王。我在狼居胥山待了几十年,知道那座山的地形,知道阿紫那个贱人的打法,知道汉人的弱点。这些,三位有吗?”
脱黑脱阿没说话。
阿勒坦开口。
“完颜烈,你说联手,怎么联?”
完颜烈说:“三家出兵,凑两万人。冬天过去,明年开春,一起南下。克烈部从西边打,白鞑靼从南边打,黑鞑靼从东边打,我从北边打。四面合围,让唐王顾头不顾腚。”
别勒古台说:“打哪儿?狼河城?月亮城?”
“先打狼河城。那座城还没建好,城墙才半人高,守军只有阿紫的三千人。三万人打过去,三天就能拿下。”
“拿下狼河城,就等于在唐王心口插了一把刀。然后往南打,月亮城、红河谷、镇北新城,一路打下去。唐王就算有天大的本事,也挡不住三万人。”
“打了之后呢?城归谁?地盘归谁?”
“打下来的地盘,按出力分。谁打的,归谁。”
“你出力最少,凭什么分?”
完颜烈说:“我出的是主意,是地形,是情报。这些,不比人多值钱?”
别勒古台说:“值不值钱,打了才知道。”
“那就打了再说。”
三个头人互相看了一眼,没说话。
完颜烈知道他们在想什么。
他们在想,完颜烈这人,能不能信。
他们在想,唐王那人,到底有多难打。
他们在想,这场仗,值不值得打。
完颜烈端起酒碗,又喝了一口。
“三位,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。你们怕唐王,怕他的火铳,怕他的水泥城,怕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。可你们想过没有,唐王再厉害,也只是一个人。他的火铳再多,能挡得住三万人吗?他的城墙再硬,能挡得住四面围攻吗?”
“你们要是不打,他只会越来越强。今天在狼居胥山建城,明天就到你们家门口了。到那时候,你们想打,也打不过了。”
“我在狼居胥山待了几十年,我知道汉人是什么德性。他们从来不会满足。占了这儿,就想占那儿。占完那儿,就想占更远的地方。你们现在不打,以后就等着被他们一个一个收拾。”
脱黑脱阿开口。
“完颜烈,你说得对。唐王这人,不能留,克烈部,跟你联手。”
完颜烈眼睛亮了。
阿勒坦想了想,也开口。
“白鞑靼,也跟你联手。”
别勒古台最后一个开口。
“黑鞑靼,跟了。”
完颜烈站起身,端起酒碗。
“好!三位头人爽快!干了这碗,咱们就是一家人!”
四个人一起端起酒碗,一饮而尽。
夜里,三个头人各自回帐篷歇息。
完颜烈坐在火堆旁,看着跳动的火苗,脸上没有表情。
也速该凑过来,低声问。
“头人,您信他们?”
“不信。”
“那您还跟他们联手?”
“联手是联手,信是信。两回事,他们现在肯联手,是因为他们怕唐王。等打完了,他们就不怕了。那时候,他们就是我的敌人。”
“那您还……”
“先打唐王。打完唐王,再说别的。”
完颜烈站起身,走到帐篷门口,望着外面的雪。
雪还在下,比白天更大了。天地间白茫茫一片,什么都看不清。
“唐王,”完颜烈喃喃道,“你等着。明年开春,咱们见分晓。”
第二天一早,三个头人各自离去。
完颜烈站在帐篷门口,看着他们消失在风雪里。
“也速该。”
也速该走过来。
完颜烈说:“派几个人,混进狼河城。盯着唐王的一举一动。什么时候城墙修好了,什么时候高炉点火了,什么时候阿紫的兵动了,都给我报回来。”
也速该点头。
“还有,派人去南边,打探一下京城那边的动静。听说那个小皇帝最近忙着睡女人,朝堂上吵成一团。要是真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