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三份权力,不能集中在一个人手里,要分给不同的人。互相制衡,互相监督。”
郭孝听着,眼睛慢慢睁大。
“王爷的意思是……不让皇帝一个人说了算?”
李晨点头。
“对。皇帝可以有权力,但不能有全部的权力。立法的事,由一群人商量着定。行政的事,由另一群人执行。司法的事,由第三群人裁判。这三群人,互相不隶属,互相能监督。”
“这样一来,就没有人能一手遮天了。”
“王爷,这法子……能行吗?”
李晨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郭孝看着他。
“这法子,在别的地方,有人试过。有的成了,有的没成。但那些地方,跟咱们这儿不一样。人不一样,文化不一样,历史不一样。照搬过来,肯定不行。”
“而且,这法子需要一个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共识。”
“就是所有人都同意,按这个规矩来。皇帝同意,朝臣同意,百姓同意。大家都觉得,这样挺好,就这样办。”
“可咱们这儿,现在没有这个共识。皇帝觉得,朕天生就该管一切。朝臣觉得,我们天生就该听皇帝的。百姓觉得,皇帝的话就是天。这三权分立的法子,说出来,没人会信,没人会接受。”
郭孝点头。
“王爷说得是。臣听着,都觉得太……太怪了。”
李晨笑了。
“是吧?怪。”
“那王爷觉得,这法子,什么时候能行?”
李晨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也许一百年以后,也许两百年以后。也许永远不行。”
“奉孝,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吗?”
郭孝摇头。
“因为你是我的谋士,是我最信任的人。有些想法,憋在心里,难受。说出来,哪怕没人信,哪怕实现不了,也好受些。”
郭孝看着他,心里有些复杂。
这个王爷,想的跟别人,确实不一样。
别人想的是怎么争权,怎么夺利,怎么往上爬。
他想的是,怎么让权力不害人。
“王爷,您是个好人。”
“好人?好人有什么用?”
“好人能让人心里踏实。”
李晨没说话。
两人又沉默了。
下面工地上的锤声,还在叮叮当当地响着。
远处的狼居胥山,在月光下泛着银光。
那座山,是草原的圣山。
也是炼钢厂的原料来源。
“奉孝,你说,一百年后的人,会怎么看咱们?”
“不知道。也许会说,那帮人,真能折腾。”
“折腾?对,是折腾。”
“可折腾出来的东西,能传下去。水泥路,电报,蒸汽机,内燃机——这些东西,一百年后的人,还会用。他们会说,哦,原来这些东西,是那帮人折腾出来的。”
李晨点点头。
“那就行。”
两人又站了一会儿,风渐渐大了,带着凉意。
郭孝裹了裹衣裳。
“王爷,回去吧。明天还要去狼河城呢。”
李晨点头,转身往下走。
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。
“奉孝。”
郭孝回头。
“三权分立这事,别跟别人说。”
郭孝点头。
“臣知道。”
“不是不信任你,是这事,说出来也没用。徒增烦恼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,走下土丘。
身后,工地的灯火还在亮着。
锤声还在响着。
那座高炉,再过一个月,就能点火了。
八月底,狼河城。
李晨骑马穿过正在建设中的工地,到处是忙碌的人群。有的在挖地基,有的在砌城墙,有的在搬运石料。阿紫穿着一身皮甲,骑着马跑前跑后,嗓子都快喊哑了。
见李晨来了,阿紫策马跑过来,翻身下马。
“王爷!”
李晨下马,看着眼前这片热火朝天的工地。
城墙已经起来半人高了,灰白色的水泥墙,在阳光下泛着光。城门的基座已经打好,粗大的木料堆在旁边,等着架设。
“进度怎么样?”
“快得很!再有三个月,城墙就能全部起来。明年开春,城里的房子就能开始盖。”
李晨点点头。
“人手够吗?”
“够。从月亮城调来的三千人,加上从草原上招来的两千人,再加阿紫手下的一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