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月应声,引着宇文静出去。
宇文静走到门口,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柳轻眉坐在上首,看着她。
那目光,很复杂。
有怜惜,有感慨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
宇文静收回目光,跟着秋月出去了。
殿里只剩下柳轻眉和赵乾。
柳轻眉看着赵乾。
“赵先生,宇文家让你来,还有别的事吧?”
“太后明鉴。草民这次进京,除了送那孩子,还想顺便去一趟月亮城,见见唐王。”
柳轻眉眉头微微一挑。
“见唐王做什么?”
“替宇文家传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宇文家不会成为唐王的敌人。宇文家只想活下去,不想跟任何人争。”
“这话,唐王会信吗?”
“草民不知道。但草民得说。说不说,是宇文家的事。信不信,是唐王的事。”
柳轻眉点点头。
“你去吧。”
赵乾磕头,退下。
夜里,宇文静躺在慈宁宫偏殿的床上,睁着眼睛望着帐顶。
这一天,像做梦一样。
早上还在路上颠簸,下午就进了宫,见了太后,还被太后留在身边。
太后对她,好像挺和善的。
可太后看她的眼神,总让宇文静觉得怪怪的。
那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。
是看……什么人的眼神?
宇文静想不明白。
想了一会儿,不想了。
睡吧。
明天还要早起学规矩呢。
宇文静翻了个身,闭上眼。
半夜,宇文静醒了。
被尿憋醒的。
她轻手轻脚爬起来,穿上鞋,推开门,往净房走。
慈宁宫的净房在偏殿后面,要穿过一道回廊。宇文静白天记过路,虽然黑,也能摸过去。
刚走到回廊拐角,忽然听见前面有声音。
是两个人说话的声音。
一个低低的,像在吩咐什么。另一个应着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宇文静停住脚步,不敢动。
等脚步声完全消失了,她才悄悄探出头,看了一眼。
月光下,一个身影站在回廊尽头,穿着家常的寝衣,披着外衫。
是太后。
宇文静正要缩回去,太后忽然转过身。
四目相对。
宇文静的心,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柳轻眉看着她,没说话。
宇文静站在那里,一动不敢动。
半晌,柳轻眉开口。
“过来。”
宇文静硬着头皮走过去,走到柳轻眉面前,跪下。
“太后恕罪,民女不是故意偷听的……”
柳轻眉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她。
宇文静跪在地上,头也不敢抬。
月光很亮,照得回廊里一片银白。
柳轻眉伸出手。
宇文静以为太后要打她,缩了缩脖子。
可那只手,没有落在她脸上,而是落在她肩膀上。
轻轻拍了拍。
“起来吧。”
宇文静站起来,低着头。
“你知道本宫为什么留你在身边吗?”
宇文静摇头。
柳轻眉说:“因为你姐姐。”
宇文静愣住了。
柳轻眉说:“你姐姐宇文清,嫁给了王猛。王猛是陛下的人,也是唐王的学生。这门亲事,是赵乾策划的,你姐姐是棋子。”
“可你姐姐,在那边过得不错。王猛对她好,宇文家也借着她,跟王猛绑在一起。”
“你姐姐,是个聪明人。”
宇文静听着,心里酸酸的。
姐姐过得好,她高兴。
可姐姐是棋子,这话,听着难受。
“傻孩子,谁不是棋子?本宫也是棋子。先帝的棋子,朝臣的棋子,天下的棋子。”
“可棋子,也能活成棋手。”
宇文静抬起头,看着柳轻眉。
月光下,太后的脸柔和了些,不像白天那么威严。
“太后……”
柳轻眉忽然捂住她的嘴。
“别说话。”
宇文静愣住了。
柳轻眉拉着她,快步走进旁边的偏殿,关上门。
宇文静的心,咚咚跳着。
太后这是怎么了?
柳轻眉放开她,在椅子上坐下。
“你知道本宫为什么夜里不睡吗?”
宇文静摇头。
柳轻眉伸手,轻轻按在小腹上。
“因为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