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大哥的,当然知道。
十五岁入宫,从此被困在那四方天地里。
先帝在时,要争宠,要固宠,要生孩子。
先帝走后,要垂帘,要平衡,要护着刘策。
二十年。
整整二十年。
太后,没过过一天舒心的日子。
“大哥,你放心。我不会连累柳家。”
“太后,臣不是怕连累。臣是怕……”
“怕我万劫不复?”
“大哥,我已经万劫不复了。”
“从收到那个锦盒开始,我就万劫不复了。”
柳承宗不知道锦盒是什么。
但他听出来了。
太后,是认真的。
认真的,要跟唐王——
“太后,您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”
“唐王那边,什么意思?”
“他……他让我,留个孩子。”
柳承宗眼睛瞪大了。
“孩子?!”
柳轻眉点头。
“他说,留个孩子,往后二十年,有个念想。”
柳承宗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唐王这个人——
这人,疯了吗?
太后生孩子?
那孩子算什么?
皇子?不是。
世子?不是。
私生子?
“太后,这……这怎么行?”
“怎么不行?”
“那孩子生下来,算什么身份?怎么养?刘策知道了,会怎么想?朝臣知道了,会怎么议论?”
“刘策已经知道了。他没说破。”
柳承宗愣住了。
刘策知道了?
知道太后可能怀了唐王的孩子?
还没说破?
“太后,陛下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也许,他是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那孩子,生下来。”
柳承宗倒吸一口凉气。
刘策,在等。
等太后生孩子。
等那孩子生下来,再看怎么办。
这孩子,可能是刘策的弟弟或妹妹。
也可能是——
柳承宗不敢往下想。
“太后,这朝堂,怕是要起风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太后,您怕吗?”
“怕。但值得。”
“太后,臣告退。”
“去吧。”
柳承宗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。
“太后。”
“您保重。”
说完,掀开门帘,走了。
柳轻眉坐在软榻上,望着那晃动的门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