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地,北庭州那边,地广人稀,土肥水足。就是没人开垦。有了拖拉机,一年开几万亩,种上庄稼,收的粮食够整个北疆吃。”
郭孝听着,慢慢点头。
“王爷,这东西,比火铳,确实厉害得多。”
苏文接话:“火铳只能让人怕。这东西,能让人爱。怕,是一时的。爱,是一辈子的。”
李晨笑了。
“所以我才说,这两样东西,能改变天下。”
李晨走回图纸前,指着那些细节。
“挖掘机的铁臂,要用钢,要够硬,还要够轻。太重了,机器走不动。太轻了,挖不动土。这个比例,得试。”
“拖拉机的轮子,要大,要宽,这样才不会陷进泥里。铁齿的角度,要算好,太直了抓不住地,太斜了容易断。”
“还有传动,内燃机的力,怎么传到轮子上,怎么传到铁臂上,怎么传到铲斗上——这里面门道多得很。”
郭孝和苏文听着,头都大了。
这些事,他们想都想不到。
但李晨说得头头是道。
“王爷,”郭孝说,“这些东西,您怎么知道的?”
李晨顿了顿。
这个问题,不好答。
说见过?在哪儿见过?
说想过?凭什么想得出来?
“奉孝,“有些事,我现在还不能说。但将来,你会知道的。”
郭孝点点头,没追问。
他是谋士,知道什么该问,什么不该问。
“好了,”李晨拍拍手,“图纸先放着。等内燃机大样机做出来,就开始造挖掘机和拖拉机。这事,急不得。”
郭孝和苏文点头。
三人走出议事厅。
外面,阳光正好。
试验场那边,内燃机的突突声还在响,稳得很。
远处,工坊的烟囱冒着白烟,北大学堂的孩子们在操场上奔跑嬉笑。
李晨望着这一切,心里那团火,烧得更旺了。
快了。
很快,这些东西,就能让更多的人,过上好日子。
同一时间,颜苑。
柳轻眉坐在院子里,手里那件小衣裳已经缝完了。浅蓝色的细棉布,针脚细密,小小的,软软的,可爱得很。
柳轻颜坐在旁边,看着她姐姐端详那件小衣裳的模样,忍不住笑了。
“姐姐看了半个时辰了,还没看够?”
柳轻眉回过神,脸微红。
“谁看半个时辰了。”
柳轻颜凑过去,压低声音。
“姐姐,这些天,王爷天天来。你那肚子,有动静没?”
柳轻眉脸更红了,伸手掐她。
“柳轻颜!”
“好好好,不问了。”柳轻颜笑着躲开,“不过姐姐,你要是真怀上了,可得早些告诉我。我好准备些东西,让姐姐带回宫去。”
柳轻眉愣住了。
带回宫去?
对。
要是真怀上了,得带回宫去。
在宫里生,在宫里养。
可宫里那地方……
“轻颜,”柳轻眉轻声说,“你说,那孩子,能在宫里活下来吗?”
柳轻颜沉默了。
宫里是什么地方,她当然知道。
吃人的地方。
勾心斗角,尔虞我诈,明枪暗箭。
一个孩子,没有父亲在身边,没有靠山,能活下来吗?
“姐姐,”柳轻颜说,“王爷会想办法的。”
柳轻眉看着她。
“他能有什么办法?”
柳轻颜想了想。
“姐姐忘了吗?刘策,就是在宫里长大的。”
柳轻眉一愣。
对。
刘策,就是在宫里长大的。
虽然有她护着,有柳家撑着,但也吃了不少苦。
可刘策活下来了。
活得好好的。
现在,是皇帝。
“姐姐,王爷能把刘策教好,就能把自己的孩子教好。他一定有办法。”
柳轻眉沉默。
妹妹说得对。
李晨那个人,从不做没把握的事。
他既然说要留个种,就一定想好了后路。
“轻颜,”柳轻眉轻声说,“你说,我是不是太贪心了?”
“贪心什么?”
“贪心这些天的甜。”柳轻眉说,“贪心那个还没影的孩子。”
柳轻颜握住她的手。
“姐姐,”柳轻颜说,“你苦了二十年,贪几天甜,怎么了?”
柳轻眉看着她。
“那孩子呢?还没出世,就被我贪来了。将来要在宫里过那种日子,多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