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实际上是什么?”
“实际上是在告诉天下——我不会杀你们,但你们也别逼我,这话,听着软,其实是硬。硬得那些心里有鬼的人,反而更怕了。”
柳轻眉沉默了。
她垂帘听政十年,当然听得懂这些话。
“太后,刘策需要一个支撑点。”
“什么支撑点?”
“一个能让朝臣、宗室、藩王都忌惮的支撑点,一个让他们知道,动刘策,得先掂量掂量的支撑点。”
柳轻眉心头一跳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我,潜龙。北疆。”
柳轻眉明白了。
李晨在告诉刘策——你是皇帝,但你别怕。有我在这儿,有潜龙在这儿,没人能动你。
这就是支撑点。
“太后今天来了,就等于,把这个支撑点,又加固了一层。”
柳轻眉听懂了。
她来潜龙,是私事。
但她留在潜龙,和李晨有了这一夜,就变成了更紧密的连接,虽然这种连接见不得光。
但从此,太后和唐王,绑在了一起。
刘策的皇位,更稳了。
“李晨,你在算计我?”
“不是算计,是顺势而为。”
“太后自己来的潜龙,自己上的我的床。我没推,因为——我需要太后,太后也需要我。”
柳轻眉愣住了。
她需要他?
“太后在宫里二十年,守了二十年寡,往后还有二十年,三十年,还要继续守下去吗?”
柳轻眉没说话。
“太后不想。”李晨替她回答,“不然不会收到那个锦盒之后,就千里迢迢跑来潜龙。”
柳轻眉的脸又红了。
那个锦盒……
那个羞人的东西……
“所以,太后需要我。”
柳轻眉张了张嘴,想反驳,却反驳不出来。
因为她知道,他说的是真的。
她需要他。
不只是身体上的需要。
是心里需要。
需要一个能懂她的人,需要一个能让她做回女人的人,需要一个能让她觉得——活着,还有滋味的人。
“李晨,”柳轻眉声音发颤,“你……你不怕吗?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我是太后。怕刘策知道。怕天下人知道。”
李晨笑了。
“太后,你知道潜龙为什么不禁止青楼吗?”
柳轻眉一愣。
这话题,转得更快了。
“潜龙……有青楼?”
“有,不多,就三家。都在城东,管得很严,不许逼良为娼,不许坑蒙拐骗,每三个月要检查身体,有病治病,治好再接客。”
柳轻眉眉头皱起。
她是一国太后,从小读圣贤书,对青楼这种地方,自然没什么好感。
“你……不觉得那地方伤风败俗?”
李晨摇头。
“太后,有件事,你得明白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人,是有欲望的。”
柳轻眉没说话。
“男人有欲望,女人也有欲望,这是人之常情,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。”
“前些年,有人向我进言,说要把青楼禁了,说那是藏污纳垢之所,有辱潜龙清名,我说,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欲望这东西,禁是禁不了的,你越禁,它越反弹。你把它堵死,它就换个地方冒出来,冒得更厉害,更阴暗,更见不得人。”
柳轻眉听着,若有所思。
“堵不如疏,与其让那些东西在地下乱窜,不如摆在明面上,定好规矩,管好秩序。让有需要的人,有个地方能去。让没需要的人,知道那地方在哪儿,绕着走就行。”
“这就是潜龙的规矩。不鼓励,不禁止,只管好。”
柳轻眉沉默良久。
“你这话……跟那些道学家说的,不一样。”
李晨笑了。
“道学家说,存天理,灭人欲,我反着来——人欲就是天理的一部分。灭人欲,就是灭天理。”
柳轻眉心头一震。
人欲就是天理的一部分?
这话,她从来没听过。
“所以,太后今晚做的事,没什么见不得人的。”
“太后有欲望,正常。”
“太后想要,正常。”
“太后想要了二十年,今天终于要到了——也正常。”
柳轻眉的眼眶热了。
二十年。
整整二十年。
她以为自己忘了。
她以为自己不需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