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清君侧,定朝局——功劳比我大,威望比我高,对刘策的恩情比我重。现在刘策还小,还需要他,所以放他回潜龙。但等刘策长大了,羽翼丰满了,还需要一个功高盖主的唐王吗?”
“不会的……”柳轻眉喃喃,“刘策不是那种人……李晨也不是那种人……”
“人都是会变的。”宇文卓摇头,“刘策现在不是,难保以后不是。李晨现在不想争,难保以后不想争。就算他们都不想,朝中那些大臣呢?那些忌惮李晨的人呢?那些想讨好新皇的人呢?他们会怎么说,怎么做?”
柳轻眉脸色苍白。
“太后,你是聪明人。你想想,历史上那些功高盖主的臣子,有几个有好下场?白起、韩信……哪一个不是忠心耿耿,哪一个不是战功赫赫,最后呢?”
最后呢?
最后都死了。
死在自己效忠的君主手里。
“李晨现在走,是聪明,但他走得掉吗?潜龙是他的根基,北疆是他的势力范围,晋州、东川、泉州、北庭州……这些地方,都有他的人。这样的势力,这样的威望,刘策能睡得安稳吗?”
柳轻眉浑身发冷。
宇文卓的话,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她心中那扇从未敢打开的门。
那扇门里,藏着恐惧,藏着担忧,藏着……对未来的不确定。
“太后,”宇文卓缓缓站起身,镣铐哗啦作响。
“我今天说这些,不是挑拨,也不是报复。是真心话。我宇文卓这辈子,做错了很多事,但看人看事,还没走眼过。李晨……迟早会步我的后尘。”
柳轻眉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发不出声音。
宇文卓走到牢门边,背对着柳轻眉,最后说了一句:“太后,如果你真对李晨有那么一点……不一样的心思。那就劝劝他,要么彻底放权,做个闲散王爷。要么……就早做打算。”
说完,宇文卓不再说话。
柳轻眉站在牢房里,看着宇文卓的背影,看着这个即将走向死亡的男人,心中乱成一团。
她提起食盒和酒壶,转身走出牢房。
铁门在身后关上,锁链重新锁上。
典狱长躬身:“太后,您慢走。”
柳轻眉没有回应,只是沿着昏暗的走廊,一步一步往外走。脚步很重,每一步都像踩在心上。
走出天牢,外面是寒冷的冬夜。
夜空没有星星,只有一弯冷月,孤零零挂在天边。
柳轻眉站在天牢门口,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,却感觉胸口更闷了。
宇文卓最后那句话,像魔咒一样,在耳边回荡。
“我宇文卓的今天,就是他唐王李晨的明天。”
“我宇文卓的今天,就是他唐王李晨的明天。”
“我宇文卓的今天……”
柳轻眉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中已是一片决然。
她要见李晨。
必须见。
不是以太后的身份,是以……柳轻眉的身份。
有些话,必须当面说清楚。
有些事,必须早做打算。
夜风吹起斗篷的衣角,深青色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