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乾一愣,随即明白了:“会……会分心,会慌乱,会想尽快结束决斗,赶回家去。”
“对!”宇文卓大笑,“李晨现在就是那个家里失火的人!泉州是他的后院,船厂、蒸汽船、南洋航线——这些都是他的心血!现在后院起火了,他还有心思在晋阳逍遥快活?还有心思在京城布局?”
赵乾也跟着笑了:“王爷这步棋,高明!泉州一乱,李晨必乱。李晨一乱,刘策就彻底没了依靠。到时候,这京城,这朝堂,这天下——都是王爷的了!”
宇文卓重新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白茫茫的雪景,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。
二十年了。
从先帝托孤,到权倾朝野,再到被赶出京城。
这二十年,他隐忍,谋划,等待。
现在,时机终于到了。
刘策屈服了。
李晨后院起火了。
朝堂上的暗桩全动了。
天时,地利,人和——全在他这边!
“传令,”宇文卓转身,声音斩钉截铁,“明日辰时,进宫!”
“是!”赵乾躬身,又问,“王爷,带多少人?”
“八个,但都要是精锐。另外……让那一百护卫在宫外候着。一旦有变,以烟花为号,强闯宫门。”
“强闯宫门?”赵乾一惊,“王爷,这……”
“以防万一。”宇文卓摆手,“刘策若真设了陷阱,本王也得有后手。记住,烟花一响,不计代价,攻入皇宫。”
赵乾凛然:“属下明白!”
夜色渐深,风雪更急。
而此时的泉州,真实情况却与周泰密报中的“大胜”截然不同。
泉州港,夜。
港口外海,十几艘江南水军的战船静静停泊,船头船尾都挂着气死风灯,在风雪中若隐若现。船上士兵披甲持矛,严阵以待,但没有任何动作——他们在等信号。
港口内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五十八艘楚地水军的战船,有三十多艘已经冲进内港。船上的水军士兵正在“激战”——与其说是激战,不如说是演戏。
岸上,几百名红衣营士兵和泉州守军正在“溃退”,边退边扔下旗帜、兵器,甚至还有几袋粮食,营造出仓皇逃窜的假象。箭塔上,守军射出的箭又软又飘,根本构不成威胁。
城头上,风狼披着黑色披风,看着港口里的“战况”,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“将军,”副将低声说,“楚军已经进来三十多艘了。剩下的还在港外观望。”
“让周泰再尝点甜头。”风狼下令,“把西侧那两座废弃的仓库‘让’给他们。记住,放火要真,但火势要控制,别烧到咱们的船厂。”
“是!”
命令传下,很快,港口西侧燃起熊熊大火。火光映红了半边天,在风雪中格外醒目。
楚军主船上,周泰站在船头,看着那冲天火光,脸上满是兴奋:“好!烧得好!传令,全军压上,趁势攻城!”
“将军,”副将小心提醒,“咱们已经进来三十多艘船了,是不是……等等后续部队?”
“等什么?”周泰瞪眼,“没看见守军溃不成军吗?一鼓作气,拿下泉州!王爷还在京城等着咱们的好消息呢!”
副将不敢再劝。
船队继续前进,更多的战船涌进内港。
而就在最后一艘楚军战船驶入港口时,港口的闸门,悄无声息地关上了。
不是普通的木闸门,是铁闸门,用绞盘控制,重达万斤。铁闸门落下时,发出沉闷的巨响,震得水面都起了波纹。
周泰脸色一变:“怎么回事?!”
话音未落,港口两侧的崖壁上,忽然亮起无数火把。火光照耀下,露出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——不是传统的投石机,是新式火炮,炮身乌黑,在火光下泛着冷光。
风狼站在崖壁最高处,举起右手。
“放!”
命令简短,冰冷。
轰轰轰轰——!
炮声震天,火光迸射。不是实心弹,是开花弹——弹丸在空中炸开,迸射出无数铁片、铁珠,像雨点般洒向港内的楚军战船。
惨叫声,爆炸声,木头碎裂声,混成一片。
“中计了!”周泰脸色惨白,嘶声大吼,“撤退!快撤退!”
但已经晚了。
港口的出口被铁闸门封死,两侧崖壁上的火炮不断轰鸣。进港的三十多艘战船,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,左冲右突,却无处可逃。
更致命的是,水底下,早就埋好的“水雷”被引爆了。
轰——!轰——!轰——!
沉闷的爆炸声从水底传来,几艘战船的船底被炸开大洞,江水疯狂涌入,船身迅速倾斜。
“弃船!弃船!”周泰绝望地大喊。
但弃船又能去哪儿?岸上是严阵以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