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照在秋月的搀扶下站起来,腿一软,差点摔倒。秋月紧紧扶住她。
“还能走吗?”李晨问。
清照咬牙点头:“能。”
“好,跟着我,别出声。外面有人接应,出了内院,就安全了。”
十五个女子,互相搀扶着,蹒跚着走出柴房。
寒风扑面,但她们却觉得,这风比柴房里温暖。
李晨走在最前,秋月扶着清照紧跟,其他女子依次跟上。队伍缓慢,但坚定。
走过第一道岗哨,郭孝已经等在那里。看见这么多女子,郭孝眼中闪过震惊,但没说什么,只是打了个手势,示意继续。
第二道岗哨也空了。
再走五十步,就是西侧角门。
胜利在望。
就在这时,前方回廊拐角处,忽然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。
“……真他娘的冷,这鬼天气。”
“张老卒那侄子够意思,请喝酒。明天换咱们请他。”
“行啊,听说醉仙楼新来了个唱曲的,长得不错……”
是那四个被调去喝酒的守卫!他们提前回来了!
李晨脸色大变,迅速摆手,示意众人躲到回廊柱子后。
十五个女子慌忙躲藏,但动作慌乱,一个女子脚下一滑,摔倒在地,发出闷响。
“谁?”守卫警觉,脚步声加快。
来不及了。
李晨咬牙,手按在腰间短刀上。郭孝也抽出短刀,眼神凌厉。
只要杀了这四人,还能走。
但就在李晨要动手时,三个女子忽然从柱子后走了出来。
是三个年纪稍长的女子,都在二十岁上下,脸上都有伤,但眼神坚定。她们互相看了一眼,点了点头。
“你们……”李晨愣住。
为首的女子回头,对李晨笑了笑,笑容凄美:“恩公,你们带姐妹们走。我们……去引开他们。”
“不行!”李晨急道,“一起走!”
“走不了了。”女子摇头,“我们都伤得重,跑不动。与其拖累大家,不如……做点有用的事。”
另一个女子轻声说:“恩公,我们是江陵人,会说楚语。去缠住他们。你们趁乱走。”
第三个女子已经走出柱子,朝守卫来的方向走去,边走边用楚语大声说:“几位大哥,这么晚了还在巡逻啊?冷了吧?要不要去我们那儿喝口热茶?”
声音娇媚,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柔婉。
守卫的脚步声停了。
“哟,新来的?哪个院的?”一个守卫的声音带着调笑。
“我们是厨房新招的帮工,刚来,迷路了。”女子继续用楚语说,声音越来越远,“几位大哥带带路呗?”
“厨房?厨房在西边,你们怎么跑内院来了?”
“这不迷路了嘛……”
声音渐远,三个女子成功引开了守卫。
李晨眼睛红了。
“走!”郭孝低喝,“别让她们白牺牲!”
李晨咬牙,转身,带着剩下的十二个女子,冲向角门。
张老卒已经等在门房,见众人出来,迅速开门。
“快!快!”
女子们踉跄着冲出门。秋月扶着清照,最后一个出来。
门外巷子里,十个红衣营好手已经等在那里,牵来了马匹——不是十三匹,是二十匹,早就备好的。
“上马!”李晨低喝。
女子们不会骑马,红衣营好手们将她们抱上马背,两人一骑,用绳子固定好。
“张老哥,”李晨翻身上马,朝张老卒伸手,“上来!”
张老卒犹豫了一瞬,一咬牙,抓住李晨的手,翻身上马,坐在李晨身后。
“走!”
马队冲进夜色,向南门方向疾驰。
而内院里,三个女子已经被守卫围住。
“厨房新招的帮工?我怎么没见过你们?”一个守卫举着火把,照在三个女子脸上。
火光下,三个女子的面容清晰可见——都是楚地女子特有的秀丽,但脸上有伤,眼中没有恐惧,只有平静。
“我们真是厨房的……”为首的女子还在坚持。
另一个守卫忽然皱眉:“等等,你们……是不是柴房关着的那批?”
话音未落,三个女子同时动了。
没有武器,就用指甲,用牙齿,像三头发疯的母狼,扑向守卫。
“来人啊!有刺客!”
“柴房的贱人跑了!”
喊声响起,内院顿时炸锅。更多的守卫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三个女子很快被按倒在地,拳脚如雨落下。
但她们没有求饶,只是用楚语嘶喊着:
“江陵的姐妹们!快跑啊!”
“跑得越远越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