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这才转过身,上下打量李晨。那眼神锐利得像刀子,仿佛要把人看透。
“嗯,”老人点点头,“长得还行,比宇文卓那个匹夫顺眼。”
李晨笑了:“公主见过宇文卓?”
“见过,”老人继续喂鸟,“二十年前,他还是个小侍郎,来宗人府办差。那会儿就看出来,这人野心大,心眼小,不是好东西。”
刘策小声对李晨道:“姑奶奶看人……很准。”
“废话,”老人耳朵尖,“我活了七十二岁,吃的盐比你们吃的米都多。什么人什么货色,一眼就看出来。”
李晨在石凳上坐下:“那公主看晚辈,是什么货色?”
老人终于放下小米,拍了拍手,转过身正对李晨:“你?不好说。”
“怎么不好说?”
“说你忠,你手里兵权太重。说你奸,你又确实在保小策儿。”
“你这人,心思深,想得远,做事……不按常理。说你是权臣吧,你又不想揽权。说你是忠臣吧,你又不太听话。难搞。”
李晨大笑:“公主看得透彻。”
“少拍马屁。”老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“说吧,来找我这个老婆子干什么?总不会是来听我骂人的吧?”
李晨刚要开口,老人摆摆手:“让小策儿来说。”
刘策只好把刘湘的事,宇文卓的阴谋,以及李晨的计划,简单说了一遍。
老人听完,沉默片刻:“李晨,你那个计划,万一玩脱了,小策儿被宇文卓弄死了,怎么办?”
这话问得直接。
李晨正色道:“所以留了后手。而且……陛下没公主想的那么弱。”
“哦?”老人挑眉,“小策儿,你自己说,你能演好吗?”
刘策深吸一口气:“姑奶奶,孙儿能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凭孙儿在北大学堂演了四年穷书生,没一个人认出来,凭孙儿是父皇的儿子,是刘家的子孙。这江山,孙儿担得起。”
老人盯着刘策看了很久:“行,有点你爷爷当年的样子。”
李晨趁机问:“公主,那刘湘的事……”
“刘湘啊,”老人重新拿起小米喂鸟,“那个小王八蛋,跟他爹一个德行。好色,残暴,没脑子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该治,但怎么治,得听我的。”
李晨和刘策对视一眼,眼中都有喜色。
“公主肯出面?”
“我出面?我出面干什么?拿拐杖去潭州敲刘湘?我这把老骨头,经不起折腾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我给刘湘写封信。他看了,就知道该怎么做了。”
刘策疑惑:“姑奶奶,一封信……能管用?”
“管用。”老人起身,往屋里走,“你们等着。”
不多时,老人拿着一张纸出来,递给李晨:“念。”
李晨接过,纸上只有三行字:
“刘湘吾侄:
听说你最近玩得很开心?
姑奶奶年纪大了,不知道还能活几天。死前想看看你那些‘开心’的事,写成戏本子,让天下人一起开心开心。
你自己看着办。
长乐手书”
李晨念完,刘策愣了。
就……这?
“姑奶奶,”刘策小心翼翼,“这信……能管用?”
“管用,刘湘那些破事,我都知道。玩死过多少女人,怎么玩的,什么时候玩的,我都记着呢。这封信过去,他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李晨仔细品味这封信,越品越觉得妙。
看似随意,实则威胁。
“听说你最近玩得很开心”——我知道你在干什么。
“写成戏本子,让天下人一起开心”——你再不老实,我把你的丑事传遍天下。
“你自己看着办”——自己掂量后果。
软刀子,不见血,但能要命。
“高,公主这封信,比千军万马还有用。”
老人摆摆手:“少来。我这老婆子就这点本事——知道得多,活得久,不要脸。”
刘策忍不住笑:“姑奶奶,您说话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老人瞪眼,“我今年七十二了,做事还要听你们安排?我这个年纪了,想死就死,想埋就埋,想不管就不管。今天管了,是我心情好。明天不想管了,你们跪着求也没用。”
李晨大笑:“公主这话,痛快!”
“你笑什么?”老人看向李晨,“你也别得意。你那计划,风险大着呢。宇文卓不是傻子,刘湘也不是真傻。万一他们联手……”
“所以需要公主这封信,刘湘看到信,就知道该站哪边了。”
老人点点头:“还算聪明。行了,信拿去吧。让宗人府用八百里加急送到潭州。刘湘看了,自然知道怎么做。”
刘策接过信,